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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部分阅读

    裴小姐,你的身体要紧。”

    裴茗翠突然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凄凉,“这个新年是场赌局,赢了的,可能会一无所获。输了呢,结果就是一个字,死!既然如此,身体好坏已经是无关紧要。”

    高士清一颗心沉了下去,他从未见过裴茗翠如此悲观,她都没底,难道宫中那个娇滴滴的陈宣华竟然如此难斗?

    **

    萧布衣此刻还不知道宫乱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可他现在也实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无暇理会东都的事情。右骁卫大将军这个位置位高权重,可约束实在太多,举手投足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萧布衣只能坐镇将军府,把想要做的事情交给一帮手下去处理。

    幸运的是,他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手下供他调用,还有个袁岚做他的助手。

    袁岚别的方面不行,理财却绝对是一流的手段,他们凭空推出个关东马贩展风流,以这个名义进行贩马,由袁岚负责牵线出货,这样无论是山寨还是草原的马儿,都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卖出。

    这个渠道十分隐秘,萧布衣要隐秘,找人出头,可买家一样是不会出面,中间几道周转,他对卖给了哪家也不甚了然。可他知道的是,自从雁门之围后,始毕可汗禁止和中原交市,马价一路飞飚,如今已经比人贵重很多。

    山寨通过这种方式,轻松的卖出几百匹战马,斩获颇丰,已经让萧布衣觉得,前途一片光明!不过最好的马他还是留了下来并不出手,因为在他看来,他也终究会有一日,需要使用这些战马!

    二一四节 蓄势

    布衣在为贩马形势可喜的时候,却已经知道大隋形势不能不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做考虑。

    雁门之围已经将所有问题激化起来,也算是大隋时代的一个重大转折。

    以往的突厥在大隋眼中,算不上什么,可如今大隋在始毕可汗眼中,也已经算不上什么,杨广也是如此。

    雁门之围虽解,可杨广的志大才疏和性格缺陷再次在世人面前暴露无疑,群臣阳奉阴违已经到了空前的地步,可杨广行事却没有根本性的变化,依旧我行我素。

    任用他萧布衣当右骁卫大将军,再让旁人做太原留守,彼此牵制,这就是杨广的用人方法。

    如果杨广能够听大臣和他萧布衣的建议,巩固根本的话,大隋不见得倒塌,可自从知道杨广再次犹豫不决,回转东都的时候起,萧布衣就知道,杨广不可救药,大隋亦是如此。

    杨广自从雁门之围后,虽不说再次征伐高丽,可也没有说不再征伐辽东。萧布衣人在太原城,早知道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各大门阀也是抓紧时间招兵买马,这从他的马儿顺利卖出去可见一斑。

    “萧大人,毋工布想要见你。”孙少方匆匆的来到萧布衣面前。

    萧布衣微喜,“请他过来。”

    并不强求,欲速则不达,他就算假仁假义,也要和高君雅有个本质的区别。乱世之中。毋工布这种人才实在是可遇不可求,有了毋工布,他就能底气大壮。

    |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看中了我地炼器之术,不然也不会费尽周折的救我。”

    萧布衣简单明了的回答,“不错。”

    “我一直都认为。有利用价值的人活着通常都是丰富多彩,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活着都很悲哀。”毋工布眼中露出哀伤之色,“我一生炼器无数,炼器手段天下无双,别人提及到毋怀文四个字,只有神秘和敬仰。我从来没有辱没曾祖的名声。”

    “我相信。”萧布衣正色道。

    “可我错了,错地厉害。”毋工布悲哀道:“我现在宁可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会,那样的我或许快乐一些。干将莫邪为了炼器,不惜以身投炉,我因为炼器,妻子儿女被人杀的干干净净。”

    萧布衣轻叹声。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

    》+

    萧布衣想了半晌才道:“你是对地。”

    |用你。”

    萧布衣好笑道:“怎么利用,说来听听。能被人利用,也要他有价值才好,能被你利用,是我的荣幸。”

    “你当然有价值,你是大隋的右骁卫大将军,太仆少卿,手上掌握生杀大权,你现在的荣耀,太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我却除了炼器外,一无所有。我现在很庆幸我能有一项你需要的技艺。”毋工布一字字道:“想要我帮你炼器,你必须帮我杀了高君雅!”

    室内有些沉寂,孙少方一旁静静的倾听。如今他已经和萧布衣地兄弟般,很让萧布衣信任,他也庆幸自己走了一条不错的路。像他师父董奇峰般,一辈子在东都,如何能有这般丰富多彩,他现在感觉已经不是为朝廷卖命,而是为萧布衣做事。可他听说要杀高君雅地时候,还是忍不住的震骇。

    高君雅可是太原副留守,杨广指派,要杀他显然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你不同意?”毋工布满是失望。

    “为什么要杀高君雅?”萧布衣皱眉问,“是他杀了你的妻子儿女?”

    =

    萧布衣笑了,“这些理由够你杀他,可却不够我来杀他。高君雅是朝中大员,太原副留守,还有可能荣升留守,我一个大将军,对于朝廷命官也不是说杀就杀。不过嘛,给我几天考虑的时间如何?”

    “需要考虑什么?”毋工布问道。

    “杀人也是门学问,”萧布衣微笑道:“若是一命换一命,那已是蠢夫地行为,就算杀了不留痕迹,也不过是刺客所为,如果要能杀人还能领功升官的话,才算是高手所为。所以你如果想复仇,就要相信我,给我些时间准备。”

    杀了多少人?”

    萧布衣有些怅然,“数不清了,可我只知道,我杀的每个人,都能为我带来些好处,而不是让我万劫不复。”

    **

    杀了高君雅,我只怕很麻烦,为了一个毋工布,到底值不值?”

    萧布衣有些狡黠的笑,“是有点麻烦,不过我们最应该做的是,把麻烦嫁祸给别人,我们领功劳好了。”

    孙少方苦着脸,“萧老大,为什么你每次做事前都让我云中雾里,做事后才让我恍然大悟?我实在搞不懂怎么能杀了高君雅还有功劳领。”

    萧布衣笑道:“这有何难,其实杀高君雅目前对你我来说,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现在对我们没有防备,我们找几个兄弟探明他每次行走的路线,伏杀他并不困难。可你想要毋工布领情,就只能说是困难重重。”

    “萧老大高明。”孙少方有些醒悟。

    “可由我们来出手,并非明智的举动,高君雅毕竟是朝廷命官,让人抓住把柄对我们不利。”萧布衣轻叹声。“可他仇家当然不止毋工布一个,我们需要做的不过是等待时机,适当的催化,加速矛盾地激发。到时候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再坐收渔翁之利,看形势而定。取最大的利益,你说我这主意怎么样?”

    “说了和没说一样。”孙少方无奈摇头。

    萧布衣却是笑了起来,目光投向厅外,方无悔匆匆忙忙的走来。满是风尘之色,只是脸上却有了喜意。

    “萧大人,我找到了那个人。”

    萧布衣饶是沉稳,也是精神一振,“在哪里?”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厅外鸟叫声一片。一人缓步走进来,肩上头顶竟然站着了五六只小鸟。

    鸟鸣啾啾。厅中瞬间热闹起来。那人来后,庭院中也是飞鸟无数,前仆后继的跟在那人身后,徘徊飞舞,蔚为壮观。

    那人腰板虽然挺的笔直。一

    是褶皱,颇为老态,头顶黑发。鬓角苍苍,白发一脑,倒是黑白分明。他双眸却是神光十足,让人不敢逼视。

    除了肩上头顶有鸟站立外,那人手上也托着一只鸟。那鸟体型不大,双眼上方到后枕处也是白色,倒和那人很是相像。

    萧布衣缓缓起身,盯着那人地一张脸,“阁下贵姓?”

    “你叫我白头翁即可。”那人声音嘶哑,挥挥手,突然发出一种尖锐的声音,群鸟本来不舍,听到声音后都是散去,厅中恢复了宁静。

    方无悔和白头翁一路行来,倒是司空见惯,萧布衣和孙少方都是惊诧,心道草莽之中,能人异士不少,这人控鸟的方法实在神乎其技。

    “白头翁?”萧布衣念了遍,又望见他的白发苍颜,眼中有些古怪,“幸会幸会。”

    “不是幸会,而是特意相会。”白头翁嘶哑着嗓子道:“你这小子找我来,不是说能帮我弥补一个终生遗憾?”

    孙少方觉得萧布衣简直是神仙,不明白自己离开一趟,他哪里找到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人物。先是毋工布,再是白头翁,现在的将军府倒真的可以说是卧虎藏龙,深不可测。

    好在他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徐世绩也到了这里,不然更是骇然。

    萧布衣点头道:“不见得能行,但我会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有遗憾?”白头翁双眉竖起,目光灼灼。

    “你若没遗憾怎么会来?”萧布衣笑道。

    白头翁愕然,觉得这是鸡生蛋,蛋生鸡的理论,“你小子……”

    孙少方一旁道:“老头子你最好说话客气些,不要总是你小子,你小子地叫,这可是大隋的右骁卫大将军。”

    白头翁冷哼一声,“大隋地将军又能如何,还不是看中我天下无双的训鸟之法?若非如此,怎么会巴巴的让人找我。”

    萧布衣也是不恼,微笑道:“阁下说的倒也不错,不过训鸟之法并非你一人精通,据我所知,丹阳沐家养鸽子也是一绝,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白头翁讥笑道:“想必是你和沐家没有谈好条件,这才找上的我。”

    萧布衣淡然道:“我身为右骁卫大将军,想要沐家帮我,有何难事?”

    白头翁这才愣住,“那你找我何用,我这辈子也就玩鸟精通,其余地都是一窍不通。”

    萧布衣凝望白头翁,“有时候给别人个机会,也是给与自己,我要帮你有三成因为你的技艺,却有七成想要化解往日的恩怨,只因为这场恩怨之中,有我这世上最尊敬地兄长,不然我不见得找你。”

    白头翁脸色凝重,“他是谁?”

    “李药师你当然认得。”萧布衣轻声道。

    白头翁霍然上前两步,急声道:“你还知道什么?”

    萧布衣轻叹一声,“我还知道李药师有一个弟弟叫做李客师,当初因为一场误会再不和兄长见面,却一直都是耿耿于怀。这个李客师好训鸟训兽,被人称为鸟贼,到如今仍是孤身一人,因忧愁白头,自称白头翁!”

    白头翁缓缓坐了下来,眼角已经涌出泪光,喃喃道:“原来你什么都知道,我二哥他还好吗?”

    孙少方有些愕然。他当然知道李药师是谁,那就是李靖。李靖虽然年近半百,看起来却是而立之年,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说是李靖爹都有人相信,可他竟是李靖的弟弟?这兄弟二人又有什么不解的矛盾?

    **

    柴绍清醒了几天,终于鼓起勇气去找李采玉。

    他决定一些话还是当面说清楚地好。那晚实在有些混乱,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李采玉说过句完整的话。

    说不定是场误会,也说不定是自己多心,更说不准……

    忐忑来到李府的时候。柴绍见到的还是李世民,对于这个小舅子,柴绍心中还很是感激,最少他在自己最失意的时候,还是一直在安慰着自己。

    “世民,你姐呢?”

    李世民长叹一口气。“走了。”

    “走了,去哪里?”柴绍心中一沉。

    “我不知道。”李世民眼珠子转转。“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你伤透了她地心。”

    “可是你姐对不住我在先。”柴绍喏喏的说,并没有什么底气。

    李世民霍然站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姐姐?”

    柴绍愣住,“世民。你不是站在我这边,再说那晚?”

    李世民正色道:“我只是站在理那边,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姐对你并没有变心。”

    “那她和萧布衣?”

    “她和萧布衣不过是虚与委蛇而已,你难道不知道萧布衣现在位高权重?”李世民苦着脸道:“萧布衣要她做什么,她怎敢不从?”

    “这么说……”

    “这么说都是你错了。”李世民叹息一声,“那晚她准备找你去解释,没有想到你竟然要她走,你说她会不伤心?”

    柴绍痛苦不堪,“我就说她不会对我变心,我对不住她。她现在,难道真的去找萧布衣了?”

    李世民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天涯海角也说不定,不过西京东都倒是她最可能去的地方。”

    “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找到她。”柴绍霍然转身,上马离去。李世民望着他地背影,嘴角浮出淡淡的笑意。

    **

    “爹,我把柴绍骗走了,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来做提亲的事情。”

    李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李世民的身后,闻言轻叹一声,“柴绍也算痴情,其实采玉要是跟他,也算不错。”

    李世民皱眉道:“爹,话不能这么说,保命守家打天下哪样都不需要痴情!痴情除了误事,在我看来,并无他用。你看现在的柴绍,被情弄的六神无主,完全没有了主见,这种人绝非做大事之人。”

    李渊半晌才道:“柴绍既然走了,我们眼下不用再考虑……”

    “老爷,小姐留给你地信。”一个丫环急匆匆的跑过来,递给李渊一封信。

    父子二人都是脸上变色,想到了什么,李渊伸手接信,满是颤抖,等到看完信,跺足道:“这个忤逆地丫头。”

    李世民伸手接过看了两眼,失声道:“不好,姐姐去了东都,那她可能碰到柴绍。”

    他现在觉得弄巧成拙,本来想骗走柴绍远离太原城方便自己行事,也觉得自己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姐姐定当以大局为重,没有想到李采玉竟然会离开太原城,让他算计半晌落在空处。

    “我去

    。”李世民转身要冲出李府。

    “世民,算了,来不及了。”李渊无力道:“再说爹还有其他事情要吩咐你。”

    李世民皱眉,“爹,什么事?”

    李渊沉吟片刻,“世民,上次你在霍邑折损了不少马匹,爹不是怪你,这领军打仗都不是天生,也要慢慢锻炼才好。不过自从雁门之围后,这北方的马价一路飙升,甚至开始有价无市。我听说最近关东出来个展风流,颇有门路,竟然能从突厥进来马匹,不过展风流颇为诡秘,少有人见到他的真面目,你草莽认识的人多,看看能否找别人出面,悄悄地买上几百匹马。”

    李世民伸手道:“那钱呢?”

    李渊苦笑道:“爹也没钱,你去晋阳宫找裴寂想想办法,他和我不错,现在身为晋阳宫监。总会有办法。”见到李世民的一张苦瓜脸,李渊拍拍他的肩头,“世民,我们现在能省就省,还要秘密行事。爹知道这件事比较难做,所以才会让你去做。你莫要辜负了爹地重托。”

    **

    高君雅最近一点都不雅,他心情可以说是很差,而且整日提心吊胆。

    吴工布居然被人从牢房中劫走,毫无征兆。这让他不能不心惊。

    他现在晚上睡觉都是枕着一把刀。

    他口中说太平道微不足道,可关于太平道地种种传说实在让他寝食难安。

    太平道自从张角创建以来,数百年来从来灭绝,虽然声势早不如以前,可能人异士向来层出不穷。这个吴工布到底被谁救走,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时间越久,在高君雅心中造成的压力就是越大。

    可最让他心烦的还不是吴工布被救走。而是他已经知道太原留守的位置落在了李渊的头上,而且圣旨不日就到。

    房间内徘徊良久,高君雅终于下了个决定,走出房间,来到一间密室的前面。

    这里和牢房不同。可是门外也有数名兵士把手。高君雅进入密室,吩咐兵士在外把守,任何人不得进入。

    密室倒也简陋。可不见天日,长明灯燃起,一人坐在石板铺就地地面上,表情木然。

    那人很是消瘦,四肢颇长,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梢划到了嘴角,甚为丑陋,让人望了心中寒意涌起。

    听到脚步声响,那人睁开眼来,轻声道:“什么事?”

    “弘基,我待你如何?”高君雅微笑道。

    “不薄。

    ”那人只说了两个字,掷地有声。

    高君雅却很满意这人的回答,在他看来,真正的杀手向来少说废话。

    “我现在有了麻烦,希望弘基你能帮我做件事情。”

    “我只会杀人。”弘基回的简单明了。

    高君雅更是满意,“我现在就是想让你帮我杀个人。”

    “谁?”弘基神色不变,似乎觉得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

    “李渊!”

    弘基还是不动声色,只是问了句,“何时动手?”

    高君雅微笑道:“李渊是个老狐狸,也有点本事,我们务求一击得中才好,你可见过李渊?”

    “在东都见过,不过是个掌旗地人,能有什么本事?”弘基淡淡道。

    高君雅摇头道:“话不能这么说,想当年李玄霸号称东都第一高手,他老子想必也是不差。”

    弘基笑了起来,“李玄霸幼时学艺孙思邈,更多的是无师自通,这种人百年难得遇到一个,和他老子又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要杀李玄霸,那我还有自知之明,不如自尽好了,可如果李渊在我面前,我三招就能杀了他。不过我听说他子女中,李建成,李世民还有个李采玉都是武功不差……”

    “他们现在都不在李渊身边。”高君雅精神一振。

    弘基点头道:“那我就放心很多,不知道高大人到底准备如何刺杀李渊,弘基惟命是从。”

    高君雅沉吟道:“京都圣旨三日后必到,圣上有意封李渊为太原留守。他若是太原留守,身边护卫自然会多,想要再杀他困难重重。再说太原留守若是被杀,我身为副留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如此,我决定明日设宴宴请萧布衣,就在鼎盛酒楼,既然要刺杀,当然不能在我家中。那时有王威,慕容罗喉,刘政会等人在场,李渊自然会作陪。到时候我会让你混入,趁其不防杀了李渊如何?”

    “不错的主意。”弘基点头。

    “不过你要小心一人。”高君雅点醒道:“右骁卫大将军萧布衣武功极强,你莫要和他纠缠,被他抓住……”

    “高大人对我恩德厚重,杀不了李渊,我会自尽而死,不会让大人受到牵连。”弘基斩钉截铁道。

    高君雅露出感动,“弘基,我只希望你能成功。若是一击不能得手的话,我会让人护卫萧布衣,趁机拦住他,你尽管逃命,留得有用之身才好。”

    **

    太原城鼎盛酒楼外,重兵把守。

    所有人都是谨慎非常,只怕盗贼入了酒楼惊了萧大将军。

    今日太原副留守高君雅设宴款待右骁卫大将军,太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齐。

    女儿既然走了,李渊地病也好了差不多,如此盛事,当然不能缺席。

    李渊到场的时候,萧布衣早早地坐在尊位。李渊上前施礼道:“萧将军,下官来迟,还请恕罪。”

    “世民没有来吗?”萧布衣问道。

    “他素来顽劣,这种场合他不适合来。”李渊心中‘咯噔’下,搞不懂萧布衣问话的含义。

    他多少有些做贼心虚,现在也是患得患失之中。只因为现在谁都已经看出,大隋王朝倒塌在即,无论想要反叛,自保,抑或是图谋天下,实力不可或缺。

    他李渊当然也不例外!

    只是他才让儿子找展风流买马,萧布衣就是问起了世民,难免让他觉得心中没底。

    转念之间,李渊又有些失笑,暗道世民现在还不见得找到裴寂,谈何买马,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

    “李大人何事发笑?”高君雅一旁笑问道。

    李渊含笑回道:“我听说鼎盛酒楼厨子太原一流,一会儿想必会有盛宴奉上,忍不住的高兴。”

    高君雅也笑了起来,“李大人说的不错,一会儿定当有盛宴奉上,定当让各位大人满意!”

    二一五节 连环(上)

    人分宾主落座,萧布衣高居主位,左手慕容罗喉,李几人,右手是高君雅,王威作陪。

    本来按官衔来说,李渊和高君雅,王威仿佛,慕容罗喉不过是个偏将,坐不到李渊的上首。不过李渊为人异常谦逊和善,坚持说慕容罗喉太原解围居功甚伟,自己主动和刘政会联席,慕容罗喉倒不谦让,也就坐到李渊的上首。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高君雅身为主人,当然频频向萧布衣敬酒。

    他多少有些心怀鬼胎,一颗心也是砰砰的跳个不停。

    “萧大人最近屡立奇功,实乃我大隋的幸事,下官不才,再敬萧大人一杯。”

    萧布衣高位之上饮了杯,倒也觉得意气风发,斜睨着李渊道:“李大人其实也是功不可没,要非在霍邑牵制住历山飞的主力,我也不能一击得手。既然如此,我理当敬李大人一杯。”

    李渊陪笑站起道:“萧将军实在过谦,老夫老矣,霍邑都是无法突围,要不是萧将军解围,说不定无法在此喝酒,还是老夫敬萧将军一杯才对。”

    他态度卑谦,除了刘政会萧布衣外,却都是看着不顺眼。心道这老鬼除了拍马奉承外,也没有别的本事,这太原留守的位置若是落在他的脑袋上,实在是杨广瞎了眼睛。

    萧布衣和李渊对饮一杯后,转首望向慕容罗喉道:“慕容将军在剿匪中也是功不可没,潘将军身死,太原城危在旦夕,慕容将军竭力使太原百姓免遭屠戮。只凭这一点,已经值得我敬你一杯。”

    慕容罗喉激动的手都有些发抖,他不过是个偏将,萧布衣称呼他声将军,那是很给面子的事情,他这个将军可和萧布衣差的十万八千里。“萧大人敬酒,下官荣幸之至。”

    “其实能守住太原城,除了慕容将军外,在场地大人都有功劳。”萧布衣举杯示意。“奖赏我是无能无力,只能水酒一杯代谢。”

    众人齐声,都说本分之事,萧大人过奖。

    高君雅心中多少有些不满,这里他算个主人,萧布衣除了和他喝杯酒外。客套话都没有说过。他太想得到萧布衣的支持,这才进献宝刀。可眼下看来,反倒是弄巧成拙。望着萧布衣脸上的笑,神秘莫测,高君雅心中突然有些发冷,上次那个卖刀汉子出现了一次后。就再也不见了踪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不过他眼下考虑不了很多,只想着趁圣旨到来之前杀了李渊再说。

    谁当上太原留守。他就要杀了哪个,杀到他能当上为止!权利使人疯狂,也使人暂时忽略了更多的危机。

    众人酒过三巡,歌舞登场,高君雅为了这次宴请花了不少功夫,请的歌姬在太原城都是赫赫有名。一时间红肥绿瘦,轻歌曼舞,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萧布衣高高在上望过去,见到李渊不时地伸脖和刘政会交谈几句,饶有兴趣的观看歌舞,指指点点,从局外来看,李渊甚至有点色迷迷的感觉。萧布衣见了却是不由叹息。这个李渊在什么时候都是谨慎非常,不动声色的拉拢门阀中下层地中坚力量,装痴卖傻也是一绝。

    歌舞渐急,痛饮方酣的时候,李渊突然皱了下眉,看了下杯子。

    这个动作极为细微,高君雅却是心中凛然,轻轻的咳嗽了声。

    一个小虫落在李渊酒杯中,李渊不再喝酒,抬头向楼顶望上去。乐声一紧,转瞬‘咔嚓’一声响,楼顶裂开,一人黑巾罩面,飞扑而下,手中长剑劲刺李渊!

    众人多数还是不明所以,高君雅却是脸色大变,高声叫道:“有刺客!”

    他说有刺客的时候,已在第一时间挡在萧布衣的身前,刺客一剑已然刺中李渊的手臂,鲜血迸出。

    李渊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向后倒去,高声叫道:“救命!”

    萧布衣霍然站起,不等有所动作,身前呼啦啦的已经围着一群人,慕容罗喉,王威,高君雅都是当仁不让地挡在萧布衣的身前,全神戒备。

    “莫要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保护萧将军。”王威喊了声。

    众人卫护萧布衣,刺客却如下山猛虎般的追杀李渊。李渊中了一剑后,并不抵抗,只是从一张桌案钻到另外一张桌案。他虽然年纪不小,逃命的时候跑地却是一点都不慢,刺客身手敏捷,有如猎豹苍鹰,在他的东躲西藏下,居然杀他不得。

    萧布衣被众人挡在面前,看不到热闹,却还记得自己不能只看热闹,高声叫道:“保护李大人,缉拿刺客。”

    刘政会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桌案向刺客砸了过去。

    他是鹰扬府的司马,看起来和教书先生仿佛,拼命之下掷出地桌案也是虎虎生风。

    其余的人想要冲出去相助,可又觉得和李渊的交情不值得如此拼命,难免犹犹豫豫。

    刺客回手一拳击裂了桌案,抬脚踢飞了桌子,不管刘政会,仍是刺向李渊。

    李渊狼狈不堪,浑身汁水淋漓混合血迹斑斑,动作却不受阻碍,又是一个鱼跃,钻到了另外一张桌子下。

    高君雅不由暗恨跺脚,这个李渊不是一般的无耻,就算逃命都是让人想骂。

    刺客已经竭尽全力,可是仓促之间,却也拿李渊无可奈何。鼎盛楼上闹声一片,歌姬乱舞,兵士却终于冲上楼来。

    高君雅感觉萧布衣灼灼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后背,知道再也无法拖延,喝令道:“抓住刺客!”

    兵士霍然上前,已将刺客团团围住,刺客背对立柱,面对众兵士,并不畏惧。除了刘政会外。在场众人都觉得可惜,暗道李渊命大,这样都杀他不死。本以为刺客在兵士的围困下再也无法逃脱,没有想到他反身疾走两步,轻身纵起,踩着柱子居然上行三步。等到要落之时,手臂急振,宝剑刺入了酒楼木柱之上。

    长剑微弯之际,那人再次腾身而起。已经伸手搭在楼顶的横梁。

    众兵士看的目瞪口呆,没有想到此人猿猴般地敏捷,竟然来不及阻挡。萧布衣突然喝了声,“留下吧。”

    他喝声一起,手中‘咯’的一声响,握着的酒杯已经碎裂成数块。

    手臂急挥。化做几道暗影打了出去。刺客来不及躲闪,酒杯的碎屑一中肩头。一中大腿,鲜血半空滴落。

    刺客也是彪悍,哼也不哼,径直上了横梁,从楼顶破洞钻了出去。再不见了踪影。

    众官都是惊凛,眼中满是畏惧,只因为他们虽听说萧布衣的勇猛无敌。而且朝野流传萧布衣实乃

    李玄霸后的第一高手,可都以为是马上功夫了得,哪这等身手都是抵挡不住。

    转瞬众人都有了疑念,心道凭借萧布衣地武功,要是出手的话,李渊也不至于如此狼狈,他却一直躲在众人身后看戏,难道刺客是萧布衣派来的?

    这也是极有可能,只因为没有谁会嫌权利过大,萧布衣如今坐镇山西,自然想要大包大揽,他看似对太原留守并不在意,说不准早就盯着这个位置。

    高君雅却是急的跺脚,大骂道:“一群没用地废物,还不快追?”

    众兵士没有这种轻身的本事,只能再跑出楼去,想看看刺客到底从房顶跑到何处,等到再回转的时候,诚惶诚恐道:“高大人,刺客已经不知道去向。”

    高君雅一脚踹翻回禀的兵士,怒声道:“养你们这群废物一点用没有,去把鼎盛楼详查一遍,看看是否还有刺客隐藏在内。全城戒严,对出城之人严加盘查,刺客受伤在肩头和大腿,你们细细来查,务必要将刺客缉拿归案。”

    回转身的时候,高君雅施礼道:“萧将军,属下无能,还请恕罪。”

    萧布衣叹息声,“大伙都已经尽力了,何罪之有。”

    急走了几步,萧布衣来到一张桌案前,掀翻了桌子,对着桌下的李渊歉然道:“李大人,刺客已走,还请出来一叙。”

    李渊脑袋身上宛如一碗杂烩面,痛地浑身都有些发抖,“萧将军,下官救援不利,还请恕罪。”

    众人面面相觑,只能叹息刺客要杀李渊,实在是苍天无眼。这等拍马无能之辈,又有谁想要杀他?

    高君雅见到李渊的狼狈,多少解了点郁闷,觉得弘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高明,只是转念想到,换了自己在场来杀李渊,对于这种鞋底抹油之辈也是无可奈何。

    萧布衣伸手扶起李渊,叹息道:“李大人这等危机之下还记得我,怎能不让我感动。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请太医来。”

    太医还不到,萧布衣不嫌油腻,亲手为李渊拂去身上地菜肴,检查下他的伤势,长舒一口气,“好在还没有动了筋骨,只是李大人,你有什么仇家,竟然让人追杀至此?”

    李渊老眼含泪,又是感动又是不解,“萧将军,老夫向来精忠为国,也不明白会是谁要杀我。”

    “会不会是误杀?”王威突然道:“此人或许想杀萧大人,只是看萧大人身边戒备森严,这才转移了目标,妄想声东击西?”

    萧布衣凛然,“王大人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又有谁想要杀我?”

    王威脸色有些发白,半晌才道:“萧将军百战百胜,虽为大隋立下了赫赫的战功,可在盗匪眼中当是眼中钉,肉中刺,这刺客说不准是历山飞的余党。”

    萧布衣勃然大怒道:“这些盗匪简直不把我放在眼中,来人!”

    “属下在。”孙少方早早冲上楼来。

    萧布衣怒声道:“孙少方,你带右骁卫府精兵搜查太原城,寻找肩头大腿带伤之人,若是反抗,格杀勿论。”

    “是。”孙少方凛然听令。

    萧布衣突然道:“且慢。”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切忌扰民。”萧布衣悲天悯人道。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不扰民搜查怎么抓地到盗贼,这个萧大人欲盖弥彰的表现实在差劲,本来还有些怀疑的已经有九成肯定是萧布衣派来地刺客。可他为什么要伤了刺客,多半就是苦肉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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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布衣吩咐完兵士,太医也终于赶到,帮李渊疗伤,做了细致的包扎。

    刺客一剑刺中李渊的手臂,伤的却不算重。萧布衣见到包扎稳妥后。亲自搀扶起李渊道:“李大人,无论你是否受到无妄之灾,这次我一定要亲自送你回去。李大人在家等待,我尽力抓到刺客。给李大人一个交代。”

    李渊感动的老泪横流,“萧将军实在言重,先不说老夫如何,如果刺客真的想要刺杀萧将军,老夫能为你挡上一剑也是本分荣幸之事。”

    旁人听着想呕,当事二人却是感觉良好。筵席到了这种程度,谁都没有心情再吃下去。可不等众人离开,楼下马蹄声急劲,一通事舍人在兵卫地护送下已经到了楼上,高声喝道:“唐国公李渊接旨。”

    李渊慌忙下跪,“臣接旨。”

    “悉闻唐国公李渊山西剿匪有功。先平毋端儿,后伐历山飞,兼雁门救驾有功。特封太原留守一职,即日上任,钦此!”

    李渊三呼万岁,上前接旨,脸上油光未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