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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部分阅读

    “老夫老了,腿脚也不利索,端茶发抖又有什么稀奇?”

    裴茗翠端起茶杯抿了口,“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什么?”宇文述诧异问。难以掩饰。

    裴茗翠轻声道:“可是我既然要死了,还会畏惧什么,宇文将军,你说是不是?”

    宇文述脸色阴沉不定,知道裴茗翠绝非危言耸听。

    实际上他比谁都清楚裴茗翠的机心算计,他虽然活了七十多年。可对裴阀中人,不怕裴矩裴蕴,最畏惧的却是这个女人。

    “无论裴阀和宇文家如何争名夺利,可都是以圣上为根基。”裴茗翠凝声道:“我知道宇文将军也不希望圣上有事,那对谁都没有好处。可你献上了陈宣华,实在是一招错棋。我不知道这个陈宣华是你从哪里弄来,却知道如今陈宣华的发展远出你我地意料。现在圣上最相信之人不是裴茗翠,不是宇文述,也不是萧布衣。而是日夜在他身边的陈宣华!她如此做作,当然包含着极大的祸心。只要等到她羽翼丰满,我想她定当有所作为,而她第一个要对付的绝对不是我,而是对她知根知底的宇文将军。”

    宇文述已经笑不出来。

    裴茗翠一直凝望着他的脸色,沉声道:“现在你我联手,还有机会让圣上醒悟,可若是再等一段时间,我只怕你我都不是她地对手。宇文将军,我想轻重缓急,你还是能够分辨。”

    宇文述咳嗽声。摇头道:“裴小姐言重了。”

    裴茗翠却已经起身。轻声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决定,我给你几天的时间,随时欢迎你来找我合作。”

    裴茗翠走后,宇文述在内堂坐了良久。

    宇文化及喏喏的走了进来,“爹。裴小姐走了。”

    “什么事?”宇文述回过神来。却觉得胸口被刺般的痛。

    “爹,裴小姐方才说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会为我求个官做。就算不是太仆少卿,也不会太差。”宇文化及懦弱道:“爹,我觉得你老人家可以考虑下。你老了,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三兄弟绝对不是裴茗翠的对手。”

    宇文述气的胡子翘起,伸手想打,半晌却又放了下来,“准备车马。”

    “爹,你要做什么?”宇文化及惊喜问。

    宇文述叹息道:“化及,你放心,为父不需裴茗翠争取,就能为你讨个四品官当当,我现在就去面圣。”

    宇文述到了宫中地时候,吩咐宫人去通传,只说老臣宇文述求见。

    最近圣上不理朝政的时间长了,宇文述暗自惴惴。裴茗翠说地一点不错,他现在也开始担忧起来,陈宣华这步棋看起来巧妙,可结果竟然已经不受他的控制。

    上次对付萧布衣的时候,陈宣华倒是听从他的建议,可这不理朝政,并非宇文述所愿。

    宇文述知道,别人如今想见圣上并不容易,因为现在像要把十年的分别这段日子弥补般,天天和陈宣华腻在一起。可凭借他现在的地位,想要见杨广还不困难。

    可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宫人终于走了出来,不安道:“宇文将军,圣上今日不想见你。”

    宇文述心头一沉,已经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

    “裴小姐,宇文述去了宫中。”一个黑衣女子影子般站在裴茗翠的身边,毕恭毕敬。

    裴茗翠回转裴宅后,只是坐在椅子上,枯木一样。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裴茗翠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去,他还想看看自己对陈宣华有什么掌控能力。”

    “宇文述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出不了小姐的算计。”

    裴茗翠皱眉道:“可就是出不了我的算计才让我奇怪,他不像运筹多年培养出陈宣华地人。”

    “那小姐地意思是?”

    “影子,我让你调查的如何?”裴茗翠不答反问。

    影子摇头道:“小姐,我已经调用影子盟的力量搜查这个陈宣华的底细,可的确奇怪,无论宇文府还是从南阳公主那里,都没有得到这个女人地一丝线索。南阳公主和宇文述地儿子都不是守口如瓶的人,宇文述能把他们都瞒过,那真地很难想象。再说宇文述虽是j佞,可一直追随在圣上的身边,并没有招兵买马收拢人心,不像阴谋反乱之人。”

    裴茗翠冷哼一声。“那这女子不见得是宇文述培养出来,而极有可能是另外的一股势力,眼下不过是假托宇文述之名。可笑宇文述这个老鬼受人利用,还是浑不知觉。这些天来,宇文述可曾和什么陌生人联系过?”

    影子仔细想了下才道:“没有。”

    “那他的属下之流呢?”裴茗翠皱眉道。

    影子说道:“他管家去了唐县几地收租,不过是例行公事。其余地人多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唐县?”裴茗翠凝眉思索,半晌才露出丝

    沉声道:“无论宇文述如何动作,借他出手之人才是提防之人,假陈宣华筹划许久,眼下虽是贤良淑德,可越是如此,骨子中的祸心才让人惊惧。不过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无遮大会都准备好了没有?”

    影子点头。“一切都是依照小姐的安排。”

    裴茗翠舒了口气,双颊赤红。“对了,萧布衣那面有什么举动?”

    影子摇头道:“他做事向来没有什么轨迹可循,这几日不知道怎的,去拜访次道信,然后整日教他府上地小弟驯马。无遮大会都是樊尚书筹备,他也不放在心上。”

    裴茗翠沉凝半晌,只说了一句,“不管如何,总要结束了!”

    **

    无遮大会如期举行,就在新年第一天。

    朔风劲鼓。天寒地冻。天空中的红球发出的光芒也如冰冷,照在人身上,没有一丝暖意。

    今年的冬天,很有些冷!

    滚滚的洛河之水竟然被冻的通透,冰龙般的迂回盘旋在东都古城。似要等待机会。重游大海。

    可冷日也冻不结百姓心中的热忱,从清晨起。络绎不绝的人群就向洛水赶去,只因为圣上一改往日地奢靡习气,新年要与民同乐,连续三日举办佛家的无遮大会。

    无遮大会就在冰封地洛水上进行。

    宽广明亮的河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毡,防止人在洛水上摔倒。从天津桥向下,搭起长达数里的帐篷,热滚滚的米粥熬出来,带着热气送到百姓手上,布舍的不但有热粥衣物,还有数不尽的酥)|送上,东都城内的百姓按照户头,带着官府发的凭条,每户都可以领上一份过年的礼品。

    这次由樊子盖和萧布衣主持,倒是杜绝了中饱私囊地现象。

    在杨广眼中,这些实在算不上什么,可是在百姓地心中,当然是皇恩浩荡。

    所有人都在颂扬杨广的圣明,陈娘娘的善心,还有道信大师的菩萨心肠。因为很多人都已经知道,道信大师到了东都后,和杨广,陈娘娘畅谈了三日佛法,如今的圣上好像转了性子,这次洛水旁地帐篷虽然简陋,毛毡尽管粗糙,可供应给百姓地衣物食品却比他们过年用的还要好。

    百姓不奢求太多,所有丰厚地物品宁可吃到肚子里面,也还不想贴到脸上,这次圣上听了娘娘和大师的劝,又回到了从前。

    说及从前,所有的百姓又津津乐道起大业初年衣食丰足的景象,憧憬着新年过后,如果能这样继续下去,大隋很快就会恢复到从前的鼎盛。

    无遮大会不止是布舍,也不是素食为主,还有熬的香香的大骨汤,喝了让百姓暖身,考虑的可谓周到。除此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杂耍表演,以往这些都是圣上和国外使臣才能见到,可今年,就算普通的百姓都能观赏。

    戏场随处可见,数千步的方圆搭起了台子,不但在洛水,甚至延展到两岸诸坊。各式乐器竞相争鸣,一时间喧嚣喜乐,祥和一片。诸坊墙头上的孩童爬上来,拍掌大笑,热闹非常。兵士不再约束,取消平日的束缚。

    萧布衣却是立在河边,观看千年前的喜乐,身旁数百兵士持枪而立,卫护洛水旁的安宁。

    过来演技的都是附近村县的艺人百姓,还有蕃客胡商。他们从遥远的西方带来了各种杂耍魔术,表演起来搏得满场的叫好。

    胡商表演的是什么大变活人,自残身体,诡异血淋淋的让人惊心动魄。东方地杂耍却是含蓄很多,蒙眼飞刀,空中走钢丝,叠碗。翻跟头层出不穷,也是惹人叫好。

    萧布衣见到艺人们都是身手敏捷,心中微动,暗道这些人都是身手不差,比起习武之人也是不遑多让。

    ‘咚咚’声鼓声响起,声可洞天。

    数百面大鼓敲起来。声达数里,鼓声是从紫微城的方向传来,萧布衣心中一动,知道杨广终于出宫前往无遮大会,要与民同乐。

    “命犯弥勒,佛主不容。”萧布衣喃喃念着这句话,却是始终不得要领。

    杨得志到底想要对他说什么,为什么不爽快的和他说出所有的一切,难道做了和尚。说话也是让人难测了?

    可萧布衣知道杨得志一定要告诉自己什么,他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但他不爽快地说出来,也是有他的理由,萧布衣并不想逼他说出来。

    他这几天又去拜访了道信,一无所获。

    远方旌旗招展,各色旗帜迎风飞扬,猎猎舞动,宛若花海般的漫过来。

    当前仍是一列列骑兵方阵,铁甲寒光透出庄严,枪戟林立的插向半空。鼓声更急,兵士波浪般散开。杨广已经坐在六合城中向洛水的方向行来。

    他身边一女身着白裘。衬出如花的容颜,面带荣光,不可逼视。

    她依偎在杨广怀中,向四周指指点点,不时的娇笑。给这寒冬带来了丝暖意。当然就是进宫不久的陈宣华。

    众百姓指指点点,多少带有爱戴。陈宣华入宫虽是几个月,又是取代了萧皇后,可百姓不但没有非议,反倒觉得再正常不过,没有陈宣华,也就没有几日的无遮大会!

    杨广六合城上少了分威严,多了和蔼,可兵士林立还是说明他内心地惊惧。他并非无所不能,他也知道恨他的人很多,所以他虽然决定与民同乐,却还是要兵士护卫。

    威严之下,鼓乐喧天,六合城上用金边银底铺就,豪奢壮丽。冰冷地阳光落在六合城上,泛起白金的亮色,形成诺大的光坏。

    杨广就在这光环的笼罩下,由陈宣华陪伴,向洛水最大的戏台缓缓驶来。六合城颇大,一般大臣也在城上,束手而立,毕恭毕敬。宇文述却是凝眉深思,满是心事,不时的向陈宣华的方向望一眼,只是陈宣华眼中只有杨广,从不和他目光相对。

    萧布衣策马前迎,马上施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声运气喊出,神色从容,鼓声大作,却丝毫压不住他的声音。

    百姓见到马上萧将军有如天神般,知道他的事迹,万般的敬仰,跟着喊道:“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万百姓一喝,声音远远扩出去,全城震动。

    杨广六合城上摆手,微笑道:“萧卿家辛苦了。”

    萧布衣策马闪到一旁,六合城却已经到了最大地戏台前面。兵士缓拱,簇拥着大车前行,如临大敌般。

    杨广多少

    悦,吩咐道:“让他们散开些,到洛水两旁守卫即可同乐。他们都护卫着朕,那些百姓如何敢过来?”

    “圣上,臣只怕圣上有所闪失……”樊子盖上前道。

    杨广冷哼声,“你怎地如此胆小?”

    樊子盖见到杨广有些动怒,不敢多言,吩咐众兵士散到洛河两岸严加护卫,却让六合城的枪车辕车跟随,这样虽然少了兵士,可枪车辕车也是威力巨大,仓促之间,就算有刺客也是无可奈何。

    萧布衣也是如此想法,心道杨广的护卫绝对森严,六合城上机关重重,只要不是大兵冲杀过来,就算武功高手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兵卫撤离,百姓这才能得以见到杨广的真身,虽是隔着六合城,却多少感觉亲切,不由指指点点。

    杨广也不恼怒,望着远处的百姓,寻思着,自己多少年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好像有了十年?

    自从他登上天子之位,他地眼前就没有过这么多地百姓,蓦然再次见到,陌生中带有悲凉。

    戏台上的艺人早就粉墨登场,一人在戏台上翻着跟头,连绵不绝,无穷无尽般。博得众人地大声喝彩。

    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因为陈宣华一旁娇笑道:“圣上,你还记得当年吗?你南下的时候,百姓也是如此对你,我却是在车上偷望着你,那时起。我们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杨广长吁一声,往日的意气风发历历在目,“宣华,朕自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发誓我们永不分离,苍天无情,苍天又算有眼,总算不负朕地痴情。”

    陈宣华依偎在杨广怀中,满脸的幸福。“圣上,妾身得你厚爱。今生不枉。”

    二人说不尽的轻怜密爱,萧布衣带着数百精兵立在远方,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到了这个时代,警觉却像天生,往往在危险之时救他危难,可这次危机却感觉像是西面八方涌来,让他忍不住的心悸。

    戏台不会有问题,樊子盖和他早就仔细查过,戏台上十数人就算是刺客,也绝对杀不到杨广的身前。可他的危机又是从何得来?

    蓦然间觉得天地间为之一暗。

    萧布衣抬头向天空望去,不由心头狂颤。不知何时,黑压压地乌云从东南角涌了上来,已经遮挡住太阳,慢慢的散布整个天空。

    如今还是晌午。可被乌云一盖。已如入夜前的黑暗。

    萧布衣不等多说,百姓已经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大为诧异。

    这种古怪的天象他们少有见到,心中都是涌起不详之意。杨广却是暗自恼怒,心道好不容易出来次,老天却和他作对,“点起篝火!”

    众兵将称是,篝火早有准备,只等晚上燃着,这刻既然圣上发话,点燃是刻不容缓。

    不等乌云盖天,地上已经篝火熊熊,樊子盖早就考虑到是洛水河上放火,所有的篝火都有叉架支起,离地熊熊燃烧,淡淡的烟雾升腾而起,四处飘散。

    火光一起,百姓都是回过神来,又来了精神,大声叫好。

    杨广洋洋得意,搂着陈宣华向戏台上望过去,只见到翻跟头之人早就不见,台上几人手拿火把,正在表演喷火的绝技。

    一口烈酒喷出来,火光熊熊,长蛇般的盘旋屈伸,众百姓又是喝好,杨广虽对这些早就司空见惯,却向陈宣华问道:“宣华,你觉得如何?”

    听不到陈宣华回答,杨广回头望过去,见到陈宣华泪眼婆娑,不由诧异道:“宣华,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哭?”

    陈宣华强笑道:“圣上,你还能答应臣妾一件事情吗?”

    “宣华说的事情,不要一件,就算百件千件,朕也会为你做到。”杨广柔声道:“可是觉得东都烦闷吗,等再过几月,春暖花开,朕带你去江南好不好?”

    陈宣华泪水流淌下来,不等再说,百姓们突然都是大声喊叫,并非喝彩,而是诧异居多。

    杨广霍然转头,却和萧布衣同时地见到一尊金光闪烁的大佛!

    萧布衣几乎以为自己花了眼,戏台两侧本来是篝火熊熊,戏台上地数人表演喷火绝技不停,有几人推个大车上来,上面蒙着黑布。本来以为是什么技艺,没有想到掀开黑幕后,戏台上刹那齐暗,一尊金光闪闪的笑面弥勒佛已经浮在半空。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撼多过精彩,百姓一时间错愕,萧布衣脑海中却是迅即的闪过几个大字。

    命犯弥勒,佛主不容!

    “小心。”萧布衣马上手握长枪,厉声断喝,惊变陡现。

    弥勒佛大嘴一张一合,已经吐出惊天动地的几个字,“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弥勒出世,布衣称雄!”

    声音极为低沉诡异,却是回荡在空中,钻入人耳!

    萧布衣听到这种声音,只觉得心头狂跳,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本是黄巾军的口号,来的难道是太平道的教徒?可弥勒出世,布衣称雄又是什么意思?想到自己叫做萧布衣,萧布衣心头大寒,已觉得无边的恐怖弥漫过来。

    弥勒佛十六个字不停循环,越念越快,所有的百姓都是露出迷惘之意,很快就跟着念诵起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弥勒出世,布衣称雄……

    周边百姓都是受到传染,跟着大声嘶吼,转瞬汇成洪流呐喊,惊天动地。

    戏台方圆百丈弥漫极其诡异地气氛,六合城上地杨广勃然大怒,转瞬却也陷入难言的恐怖之中,诺大个戏台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个大佛悬在半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嘴唇翕合,宛若活人般,只是那尊大佛就算十数人都是不能填充。

    洛水旁的兵士都是惊呆不能言,忘记动,他们只见到戏台周围的***瞬间熄灭下去,天空如墨染般,戏台附近浓烟滚滚喷出,迅即地向四周扩散去,数丈之内,伸手不见五指。

    就算黑暗中有火未灭,也如鬼火般被蒙上绿色,滚来滚去,说不出凄冷迷离。

    萧布衣厉声喝道:“护驾。”

    他说到护驾之时,马上凌空跃起,已经投入无边地黑暗中,这一去,却入飞蛾扑火般,转瞬被黑暗湮没!

    二二三节 死结

    萧布衣人入黑暗之中,却不如兵士般慌乱惘然。

    年余来的勤修苦练,早让他目光敏锐过常人,他体内发生的变化翻天覆地,就算虬髯客看起来也不明白他何以进展如此神速。

    人在黑暗之中,萧布衣先闻到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烟味,见到百姓们立在原地,还在声嘶力竭,表情麻木的喊着弥勒出世,布衣称雄,僵尸一样,心头忍不住的升起阵阵寒意。

    他毕竟还是来自现代,对这种诡异现象虽是诧异,却是多少知道些原因。

    这些百姓多半是被集体催眠,催眠术虽在现代才有一些科学解释,但不意味着古代没有。

    相反,古代很多时候已将实践发展到很高的程度。

    比如说苗疆的蛊毒,如果用现代的观念来看,就是细菌在作怪,可当时研制蛊毒之人对细菌的繁衍控制技巧,有的时候就是现代医学家实验室中都是无法做到。

    古代跳大神之流,虽是迷信,可里面也多少掺杂着催眠术,暗示的法门,这才能使旁人不自觉的恍惚受骗。听说的人都认为可笑,觉得不可思议,却因为并未身临其境的缘故。

    催眠术对于环境的要求颇高,现在的弥勒出世,乌云蔽日,诡异的气氛,烟雾加上不停循环的语调都是形成一种独特的催眠环境,进而能对人的精神加以控制。只是这么多人同时被催眠,实在让萧布衣都觉得不可思议。

    转瞬觉得烟雾有些怪异,萧布衣屏住了呼吸,心下凛然。很显然。来敌算计的极为精准,就算是天气的原因都考虑到,天色一暗,以杨广地性情。当然要燃起篝火。篝火早就准备,却是少有兵士看守,这些人在篝火中加些药物做手脚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他们燃烧药物来麻痹百姓的意志精神,等到大佛出世的时候,百姓那时候已经中毒颇深,这才能很快地造成一种催眠效果。

    至于大佛何以诡异的出现,尤其是嘴唇的蠕动,双眸的深邃等方面。萧布衣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他是现代人,知道太多魔术的法门。大佛看似巨大,金光闪闪,能浮在空中。多半是充气中空而已。大佛金光闪闪让人敬畏,大佛嘴唇蠕动是加强暗示力,至于双眸深邃亦是这样的功效。

    一切前因后果想的明白,萧布衣去除了惊骇。却多了戒备,只是因为布局之人利用百姓盲从心理之法可以说是炉火纯青。要在短短的时间内造成诺大的声势,此人地能力运作实在是耸人听闻!

    只怕烟雾有毒,萧布衣运息四肢百骸,只觉得灵台清明,没有什么不适。多少有些放心。却还是不敢大意。

    他易筋之法练习已久,一呼一吸远较常人间隔要长。屏气望过去,见到黑暗中暗影重重,有十数人矮身向杨广的六合城接近。

    现在的情形很混乱,在萧布衣的眼中却是异常清晰,有人利用弥勒出世的震撼,对在场地百姓进行集体的催眠,进而制造混乱,至于意图,那还要观察结局才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是太平道的口号,可为什么加上一句布衣称雄,这明显是对他陷害,谁都知道以杨广多疑的心性,只凭这四个字,就可以让他萧布衣一无所有,甚至是亡命天涯。陷害他地人到底是谁?

    很多兵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甚至开始双目涣散,嘴唇喃喃自语,就要加入百姓喊叫的行列。这种催眠和精神力有极大地关系,意志力薄弱的已经抵抗不住。

    当的一声大响,六合城中突然传来钟磬之声,清脆鸣响,诡异环境中让人心安。

    一人高声喝道:“护驾。”

    有些沉沦的兵卫清醒过来,纷纷聚集起来护驾。枪车辕车迅疾的靠拢一起,已经将六合城团团围住。

    嚓地一声响,枪车上瞬间冒出无数地枪头,黑暗中闪着青色的光芒,豪猪遇敌般地怒视前方。

    铮铮铁鸣声中,辕车却是弹出无数的铁蒺藜,遍布的和刺猬一样。六合城外围很快布置出层层的防御,让人轻易不能上前。所有的兵士都是缩在辕车枪车内侧,借着枪车辕车的威势,抵抗将要到来的袭击。

    萧布衣见到六合城外围防备森然,缝隙都没有一条,合拢的堪称天衣无缝,心道敌方多半不易得手。自己都有点不敢轻易冲上去护驾,因为这时候的上前很容易被误解成袭驾。

    他终于发现现在是进退两难,难以抉择。

    这些人见到这种声势,会不会舍命冲击?萧布衣想到这里,发现杨广的身边突然多出一人,用手掩嘴,微微的咳,方才那声号令就是她发出。萧布衣听到钟磬声响,见到裴茗翠走出来,已然知道,有裴茗翠在,想要撤离都不见得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是一场博弈,这也是陷阱,只是最后活着出来的会是谁?

    金色大佛却已经换了蛊惑之言,却只有更惊心动魄,“杀了杨广,另立明君!”

    声音一遍遍的重复,最前的十数人霍然站起,已经向杨广的方向冲了过去。迷惘的百姓也跟着念道,“杀了杨广,另立明君。”

    百姓入魔的时候,见到前方突然划出一道闪电,六合城就在前方不远,杨广若隐若现,再加上有人的指引,蜂拥的向前涌去,全然没有注意枪戟突兀而出的危险。

    萧布衣暗自心惊,知道幕后之人开始策动百姓袭驾,可这些人无疑是自取灭亡。

    刷刷的脚步声响,黑暗中和幽魂仿佛。百姓迅即的靠近六合城,就在要撞击的那一刻,地面颤动起来,蓬蓬地数声大响。火光四耀,无数冰屑空中飞舞,枪车辕车刹那间立足不稳,已经东倒西歪,现出了裂痕。

    萧布衣目结舌,转瞬耸然动容,这才想起所有的人都是处于洛河之上,冰下居然还有文章。袭击之人考虑的不止催眠,竟然在冰中埋下易燃易爆的东西。虽然比不上他那时火药地威力,可突如其来的爆炸也是威力不小。

    可如果要把易爆之物埋在冰下,那并非容易的事情,难道是在冰冻之前就已经埋下,可如何引爆。那就是连萧布衣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些人算计的实在是丝丝入扣,难道仅仅是想要诬陷他萧布衣,还是想趁此杀了杨广?

    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再也按捺不住,长身冲了过去。六合城外围已破,杨广。裴茗翠和众大臣危矣!

    枪车辕车散列,被震的东倒西歪,再不是天衣无缝,十数人见到六合城外围防御出现缝隙,霍然冲入。齐声高喝道:“杀了杨广。另立明君。”

    辕车后的兵士,没想到这种变化。也被震的东倒西歪跌坐在地上,可见到敌人冲来,奋力站起,长矛短刀地刺砍过来,转瞬和来袭之敌陷入肉搏之中。

    只是带头十数人武功颇高,兵士虽是杨广身边的护卫,训练有素,却也抵挡不住。

    十数人并不恋战,纷纷窜高伏低,有的苍鹰般跃起,有的却是身形扭转,蛇一般的弯曲,硬生生地从护卫身边挤过去,刀枪擦身而过,不过相差分毫的距离。

    兵卫刀枪走空,只见到十数人倏然到了身后,都是心中大寒,却也以为自己的眼花,才想反身阻挡,百姓却已经蜂拥而至,虽是手无寸铁,却是搂住了兵士,任由刀剑砍在身上。有的只是死命搂住兵卫,有地却是用嘴去咬,一时间惨叫怒吼,咔嚓噗嗤之声不绝,直如到了人间地狱。

    兵卫见到这些百姓入魔一样,悍然不畏死,却都是砍的手都有些发软,连连地倒退。

    他们只觉得面对的并非活人,而是与僵尸搏斗。

    那面的十数人却已经冲上了六合城!

    后面接踵而至的就是疯狂的百姓,在幕后之人地策划下,杨广固若金汤地六合城居然不堪一击,很快的被攻破了第一层防线。

    不过也只是攻破了第一层防线!

    六合城上陈宣华已被惊骇地不能动弹,只是依偎在杨广怀中,杨广却是龙椅上屹然不动。

    群臣战栗,见到圣上不动,也只能硬着头皮护卫在杨广身前,可站在最前之人却是裴茗翠!

    见到十数人冲前,身后跟着如潮的百姓,裴茗翠眼中露出残忍之色,喃喃念道:“跳梁群丑,也争光辉?”

    十数人才冲上前几步,遽然间脚下被绊,差点摔倒。六合城陡然又发生变化,咯吱之声不绝,排排机弩在裴茗翠前方霍然浮出,咯的一声响后,铺天盖地的弩箭已经向前方怒射而去。

    阻敌的武器是辕车和枪车,杀敌的利器却是六合城上的机弩短箭!

    所有的机弩早就装置弩箭,只要触动绳索,弩箭就会触发旋转,向触动的方向发射,甚至不需要人来操作。

    这些弩箭早就蓄势发力,霍然穿射而出,威力洞天。

    除了弩箭之外,数百小箭也是夹杂在各方向射出,瞬间四面八方都是笼罩在阻击范围之内,眼看十数人不能幸免。

    十数人却是早有准备般,蓦地伏地前窜,几乎贴着地面冲了出去,所有弩箭都从他们头顶劲射而出,疾入后面的人群。

    刹那间闷哼连连,鲜血爆溢,无数百姓被弩箭洞穿,血花翻涌,有如惊涛撕裂,陡然涌向半空,喷洒下来,血迹斑斑。

    十数人手腕翻动,或刀或剑,闪出光芒阵阵。伏地躲过劲弩,挥动兵刃崩飞了四面八方射来的小箭。等到了浮弩之后,居然只伤了几人。

    裴茗翠见到十数人武功极强,竟然能躲开弩箭,不由也是变了脸色。

    大隋天子当然要重重防护。以防旁人刺杀。六合城建造的就是为了维护圣驾,是由监造东都的名匠宇文恺亲手设计,可谓机关重重。

    枪车辕车,劲弩弋箭都是为了对敌所用,设计地精巧绝伦,少有闪失。若遇到袭驾,数千人过来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可城中的机关本是机密,少有使用。这些刺客所有的一系列手段都是为了接近杨广。有条不紊,躲避弩箭又是极为训练有序,看起来竟然早知道了这道机关,这又是谁话于他们知?

    裴茗翠虽惊,却不慌张。只是退后一步,低声道:“锥!”

    十数人躲避开弩箭,才是翻身跃起冲出,为首一人突然厉喝道:“小心脚下。”

    两人冲的最快。惨叫一声,已经被脚下突如其来地钢锥刺穿了脚面。

    钢锥无声无息涌出。又是在黑暗之中,来袭之人并未察觉,硬生生的踩上去,被钢锥贯穿脚底,忍不住的惨叫。

    其余之人都是凌空跃起。齐向裴茗翠的方向跃过去。心道她立足的地方当没有钢锥。六合城上甚是黑暗,霍然冒出的钢锥不知分布在哪里。让刺客忍不住的心寒。

    裴茗翠脚下倒是没有钢锥,身前却是闪出了十数个影子般的人,手腕急震,抖出寒光数点,一捉一的向刺客杀了过去。

    影子般地人物无一例外的手持软剑,蚕丝般搅住敌手的武器。双方用力,影子般的人物却是抬起左臂,握拳对准空中之人。

    咯咯咯响声不绝于耳,影子们袖口无不例外的射出短弩,刺客们没有想到对方算计地如此准确,饶是武功非凡,也是纷纷中招。

    空中闷哼连连,大多数刺客都被弩箭射中,掉下半空,手脚一阵抽搐,转瞬毙命。弩箭射中或许并不致命,可弩箭上的剧毒却让刺客没有反应之时就被毒毙。

    十数人的刺客气势汹汹,虽是连躲数道机关,可这次却是受到重创,转眼之间,只剩下不到两三人。

    为首之人目光暴寒,厉吼一声,空中倒翻而出。除他之外,还有一人不但躲过了软剑和弩箭,还有闲暇一脚踢出去,正中一个影子的背后。

    他出脚极为古怪,反腿踢出,竟然能到了敌手身后,影子不及防备,噗通摔倒在钢锥之上,不及惨叫已经了账。那人纵身后退,点在影子地身上,再次凌空跃起。

    二人跃到空中,众影子不等裴茗翠吩咐,齐齐的抬臂向空中射过去,心道刺客用力正老,这下绝对没有不中地道理。错,现出两个半圆模样的东西,咔嚓声响,已经合成一面盾牌,遮挡住要害,盾牌不小,也不知道他如何藏在身上。

    盾牌边缘极为锐利,寒光闪烁,竟是攻守兼备的利器。

    他空中一缩,将弩箭尽数挡下,落地之时,却是做了一件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他竟然将盾牌向空中扔了过去,急声喊道:“去!”

    盾牌空中回旋闪转,已向杨广的方向斩去,最后一名刺客轻啸一声,空中如鹰击长空,落到了盾牌之上,飘然若羽,凌空向杨广飞去。

    这一下出乎裴茗翠地意料,也出乎太多人地意料,裴茗翠顾不得再拦眼下的刺客,高声喊道:“保护圣上。”

    那人凌空而去,迅疾如风,所有地机关都是来不及用上。

    杨广身前还有十数名护卫,见到刺客杀来,齐齐的一声喊,拦到杨广身前,长枪向空中戳去。

    盾牌上那人蓦地出手,手中长剑掷出,惊虹电闪的劲刺杨广,早有护卫挡在杨广之前,重重叠叠。

    嗤的一声响,长剑连穿三人,终于力尽,插到第四名禁卫胸口,直没剑柄。他这投掷劲道之猛,更胜硬弩。其余护卫却是得到闲暇,长枪击中刺客脚下的盾牌,当的大响。盾牌掉落地上。

    那人空中翻腕背后抓去,陡然间一道闪电般的光芒射了出来,已将黑夜中劈出一条路来,光闪之处。众禁卫枪断刀折人头落。

    十数禁卫居然挡不住那人地一击!

    裴茗翠远远望见,心惊胆寒,才知道所有的计谋都是为了掩护这个绝世高手的惊天一击!

    那人手中青光闪烁,不过是柄长剑,只是一击之下,让天下动容。

    十数名刺客不过掩护这人杀到,为首之人也不过是掩人耳目,裴茗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刺客当中居然有个绝顶高手!

    众禁卫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