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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部分阅读

    若是在平时,见到萧布衣这种身手,他惜才之下,当像罗士信,秦叔宝等人收为己用。可知道了萧布衣是天机,那今日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大隋素来和太平道没有什么讲和地余地,只要他是隋臣,就以诛杀太平道为己任。

    大殿内沉寂片刻,光线也是黯淡下来,像是为三人错综复杂的关系感慨。

    张须陀,萧布衣都为大隋名将,可如今看来,却不能不生死相搏。

    萧布衣凝望着铜镜中的张须陀,沉声道:“张将军赫赫威名,没有想到也行此偷袭地行径。”

    张须陀叹息声,“萧布衣,你当然也应知道,我这次目地是来抓你或者杀了你,不要说偷袭,就算是暗算也是寻常。”

    他话一说完,轻轻一纵,已经从半空铜镜中纵下,苍鹰般矫健。

    张须陀年纪虽大,可身手敏捷远胜罗士信,落地之时,张须陀还是手挽长弓,缓步走来,凝如山岳。

    罗士信早已翻身跳起,嘴角血迹也不揩拭,双眸中战火更胜,萧布衣一拳虽然打的他吐血,可他身强体壮,片刻恢复。

    萧布衣长叹一口气,看起来无论如何都是躲不过这场杀机。他虽一拳打倒了罗士信,可对这个深不可测的老头子,心中还是有些惊惧。如非万不得已,实在不想和他为敌。

    陡然间萧布衣双眉一扬,罗士信才要上前,却被张须陀一把拉住。

    罗士信扭头望过去,不解其意,可他见到张须陀脸色之时。心中蓦然生起一股寒意,只因为张须陀脸色大变,眼中有了惊凛之色,这是罗士信从未见过之事。

    罗士信十四岁从军,勇武过人,虽和秦叔宝,程咬金齐名,可隐约为三将之首,生平只服一人。就是张须陀。

    他和张须陀南征北战,对敌无数,张须陀打遍天下。从无惊惧之色,能让他骇然之事又是什么?

    转瞬之间,罗士信已经醒悟过来,能让张须陀也惊惧的只有天地间难以抵抗地力量。大殿四周轰轰隆隆的声音传来。雄伟宏壮的大殿颤抖起来,越来越烈。转瞬砰的一声大响,震的三人几欲吐血!

    随着大响过后,四壁半空中地铜镜齐齐地爆裂,无数白龙般的水柱从半空中怒啸着涌到殿中,浇地三人满头满脸。

    萧布衣也是骇然变色,这才想到身处岛底,看水势之猛,难道是洪泽湖的湖水冲到了大殿之中。如果真的如此,三人性命堪忧。

    张须陀已经顾不得再抓萧布衣。伸手抓住罗士信,倒退数步,只是一跃,就已经到了方才铜镜之上。他既然从那里出来,当然知道那里有退路。要是被水充满了大殿,就算你有通天地本事也要活活的憋死。

    他如此一跃,功夫已见深厚,萧布衣自身要跃上都是困难,张须陀抓住罗士信还是举重若轻。

    奢华非常的大殿片刻之间已经被水吞噬。萧布衣骇然其中的变化。却在犹豫是否跟随张须陀前去。

    留在这里当然是死,可跟着张须陀前去也不见得是活路。

    只是转念地功夫。四周涌入地大水已经没过了萧布衣地头顶,萧布衣长吸一口气,正准备游过去从张须陀逃命地地方离去。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大力传来,大水遽然变了方向,汹涌地冲来,砸到了他的身上,压迫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萧布衣蓦地发现身后地墙壁不知何时敞开,大水自上而下,迅即蓄满大殿,本来这下有了宣泄的口子,当是沛然流出。

    萧布衣虽是能力超凡,可面对这种自然巨力,还是无力抗拒,脚步一虚,已被大水带起,身在水中,更是不由自主的向后飘去。

    随水漂流,萧布衣索性放松了身体,提气护住周身,凭借直觉感觉身周一切。

    他放松了身体,整个人居然和鱼一般灵活,顺水流了不知多久,陡然觉得水势转折而上,霍然喷出。萧布衣凝劲在臂,紧握单刀,只想对付莫名的危机。

    罗士信虽说张须陀铲除了这里太平道的余孽,萧布衣却不认可,心道这里气势磅礴,暗道重重,太平道的人只要躲起来,就算张须陀武功盖世,也是奈何不了。

    太平道徒,无上王等人要说武功,兵法,对阵或许都是不如张须陀,甚至打不过萧布衣,可他们逃命,狡诈,蛊惑,制造神秘的法门却是远胜张须陀和萧布衣。

    萧布衣到此寻找无上王,张须陀驱逐太平道众,却显然没有驱逐干净,等到三人相斗之际,藏身殿侧的太平道徒暗开机关,放水进来,妄想淹死三人。既然如此,自己水流的出口处当是有人把守,危机重重。

    水流喷出,去势一歇,萧布衣失去水势依托,人在半空,握刀四望,微有错愕,他竟然看到了天空。

    四周芦苇水草遍布,天上冷雨轻抚,风吹草动,湖面水波荡漾,轻雾弥漫,那股暗流竟然把他从地下宫殿冲到洪泽湖水面。

    萧布衣落下来,见到身下暗流还是涌动,可势道慢慢衰弱,暗自皱眉,心道太平道诡计重重,眼下看起来却是想要救他,如果没有这股大水,他还真的不知道如何摆脱罗士信和张须陀地联手。

    落到水里的时候,萧布衣夜色中已经分辨出老君山的轮廓,奋力向那个方向游过去。

    岸边已经有人站起,低声道:“萧老大?”

    萧布衣翻到岸边,喘了口粗气,几乎和孙少方同时道:“张须陀来了。”

    二人都是愕然,转瞬又是想笑,快速的说明了情况。虽然张须陀威风八面,可二人同心协力,知道眼下畏惧不起作用,只有效困兽拼搏才可能杀出一线生机。

    萧布衣迅疾的分辨出形势,沉声道:“少方,你带人按我说地行事,我去通知裴行俨。”

    “慕儒已经去了,可一直没有音讯。”孙少方突然失声道:“张须陀处事如此周密,我只怕他会有人去对付裴将军,可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萧老大,那里有危险!”

    萧布衣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无论如何,裴行俨这个人总值得我们去通知!再说慕儒也在那里,我怎能不去?”

    孙少方见到萧布衣心意已决,知道阻挡不了,只能道:“萧老大,你一定要活着出来。”

    萧布衣点头,纵身急行,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孙少方摇头叹息道:“这个萧老大,唉!”

    萧布衣一路飞奔到了老君山,见到有哨兵把守,吩咐道:“带我去见裴将军。”

    萧布衣虽是如同落汤鸡般,哨兵却还认识,不敢得罪,当下带着萧布衣一路南行,很快到了龟山营寨所在。

    沿途哨兵还是井然有序,营寨内却是不算明亮,大军驻扎在这里,本是隐秘的事情,营寨***黯淡也是在情理之中。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没有什么异常,萧布衣却是心中警惕,心道以张须陀的身手,大水不见得能淹死他,以张须陀地心机,他怎么会忽略裴行俨这股兵力。这里是有危险,可他还是要来,他可以舍却大将军地地位,可以一无所有,也可以放弃这里的精兵,但他不想放弃裴行俨这个人。

    所以他一定要来!

    他巅峰之下,荣耀无数,可一无所有却也是再简单不过,他拥兵数万,可真地被朝廷追杀,这些卫府的精兵如何会跟他?

    想到这里的萧布衣唯有苦笑,仰头望了下天色,黑茫茫,才是深夜!

    萧布衣很快到达裴行俨营帐之内,大帐内,裴行俨一人独坐,油灯闪耀,照耀他的一张脸,阴晴不定!

    二四八节 步步杀机

    裴行俨端坐在大寨之中,表情平静,心情复杂。

    他这些日子冲锋陷阵,千军万马中也没有想这么多的时候。

    见到萧布衣走进营帐,裴行俨缓缓站起,“萧将军,你来了?无上王那面到底如何?”

    萧布衣脸上突然露出很奇怪的表情,轻声道:“行俨,你这一路辛苦了,可我们还要出发。至于无上王,恐怕也管不了许多。”

    裴行俨皱眉道:“去哪里?”

    萧布衣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沉声道:“不知道,可能去河北吧。”

    裴行俨笑了起来,“萧将军你是否忙的糊涂了,你去哪里都不知道,让我如何命令兵士?我看你是累了,来人,上茶。”

    一兵士听从吩咐,很快的上壶茶过来,裴行俨拿起茶壶满了两杯茶,一杯递给萧布衣,自己端起另外一杯道:“萧将军,风大雨大,喝杯茶水暖暖身子吧。”

    萧布衣望着茶水,伸出手去,裴行俨轻咳一声,吩咐兵士道:“你退下,我有军情和萧将军商量。”

    兵士垂手退出营帐,萧布衣端着茶水,皱眉道:“不知道裴将军有什么军情禀告?”

    裴行俨见到萧布衣要喝茶水,轻轻摆了下手,萧布衣眼中终于露出点暖意,他知道自己这趟没有白来。

    一杯茶微不足道。可他知道,这杯茶喝下去后。他和裴行俨从此就是恩断义绝,势如水火。

    衣袖遮住,轻轻地将茶水倾倒在地上,萧布衣笑道:“如此的天气,喝点茶水也是惬意地事情。还不知道裴将军如此享受,这茶叶是哪里弄来的?”

    裴行俨微笑提起茶壶,又满了杯,“杨大人送的,我就留下来点,每晚喝点提神。”他放在茶壶。手蘸茶水,在桌案上写了我父来,做戏救周几个字,大声道:“萧将军,我不赞同去河北。”

    萧布衣冷声道:“是你是大将军,还是我是大将军?”

    他说话的功夫,也是写了三个字,清水渡。这三个字是他约定和裴行俨若是分散,再次相聚之地。清水渡是龟山以西,淮水的一个渡口。

    裴行俨伸手一挥。抹去桌案上的水渍,霍然站起,大声道:“当然你是大将军,可我毕竟是副将,有权对你说一声,如今卫府精兵多为河东人,跟随大将军到了下邳,洪泽湖是听从皇命。不得不从。可他们根都在河东,如今东征南伐,久战思归,都已厌战。你带兵去河北,可有圣旨?”

    萧布衣凝望裴行俨道:“我就是圣旨。”

    裴行俨长叹道:“大将军,你实在高估自己的能力,你可知道只凭你这句话,传出去就是有造反的罪名?没有圣旨。不要说兵士,我也不想跟你走的。”

    萧布衣怒道:“你忘记了谁把你带到今天的地步,你难道想要背叛我?”

    裴行俨冷笑道:“我没有忘记萧将军地提携,可我毕竟是大隋的兵将,食君俸禄。为君分忧。和萧将军平反除逆可以,怎么能和你走上谋反之路?”

    萧布衣拍案而起。寒声道:“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哎呦!”

    他突然手扶桌案,呻吟了声,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伸指向裴行俨道:“你,你在茶中下了毒……”

    裴行俨放声长笑,伸手掷茶杯于地道:“萧布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认命吧!”

    刺啦声响,大帐已经被裂成数块,急促纷杂的脚步声传来,转瞬之间,营帐的四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布满兵士,外围兵士手持长枪,一手举着油松火把,噼噼啪啪声中,照的营帐周围有如白昼!

    最里一层却是刀斧手凝立,手中砍刀斧头在火把下泛着寒光,凝视着满面痛苦的萧布衣。

    刀斧手甚为陌生,都是黑衣黑裤,脸色漠然的望着萧布衣,这些人并非裴行俨的手下,想必是朝廷特意派来擒他,两人越众而出,缓步走到萧布衣面前。一人面色清癯,正是裴行俨的父亲裴仁基,另外一个人脸色如锅底般,竟然是偃师守备庞玉。

    萧布衣暗自皱眉,心道杨广为了抓他,真地不遗余力,裴仁基和庞玉一镇虎牢,一镇偃师,都是兵家重地,杨广却让二人加上张须陀出马擒他,实在是丢西瓜捡芝麻,愚不可及。

    可现在的杨广当然不能用常理揣摩。

    裴仁基来此的原因很简单,当然是准备以父子之情让裴行俨离开萧布衣,瓦解萧布衣身边之人兵不血刃。至于庞玉为什么到此,萧布衣倒很是奇怪,转瞬见到庞玉的飞扬跋扈,裴仁基的神色无奈,萧布衣有些明白,暗想多半是杨广怕裴仁基说服不了儿子,或者跟儿子跑了,这才派庞玉过来监视。

    裴行俨在营寨中等他,和他做戏也是不难理解,毕竟他就算想跟萧布衣谋反,总不能弃老爹的性命于不顾,演戏还是要演个十成十。

    萧布衣转瞬的功夫已经想明前因后果,却想着救出周慕儒后,和裴行俨孙少方逃命要紧。

    岛中地下宫殿大水冲来,萧大将军忙忙似漏网之鱼,张须陀却非急急如丧家之犬,张须陀逃命也比萧布衣帅上一些。现在谁都不知道张须陀和罗士信被冲到哪里,多耽搁一分,说不准张须陀就是逼近这里一分。

    “萧将军。许久不见。”庞玉洋洋得意道。

    萧布衣弯腰扶案,“你。你们……要做什么,想,想……反吗?”

    他话说地都不利索,庞玉心中大定,更是得意。暗想什么张须陀,裴仁基算个屁,老子今天出了奇计,只用一杯小小地毒茶就擒住了声名赫赫地萧布衣。

    武功没用,势力没用,脑子才是最有用!庞玉心中暗道。这次自己功劳最伟,萧布衣如果授首,右骁卫大将军的位置说不定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我怕想反的是萧将军你吧?”庞玉轻叹声,故作惋惜状,“想裴将军声名赫赫,擅以假仁假义收拢人心,圣上颇以拿下你为忧。可张将军出马,焉有不得手的道理。你统领的大军如今在下邳,估计早被杨大人劝服受降,现在你的心腹之将裴将军也是弃暗投明。手下精兵无一谋逆,忠于大隋。张将军兵不血刃地瓦解了这次谋逆,萧将军,你苦心经营这久,如今却是落的两手空空,不知道是何滋味?”

    萧布衣脸色巨变,颤声道:“原……来你们……早就开始算计我。”

    庞玉笑道:“天做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萧布衣,你威风也到了尽头。裴将军,还不把叛逆拿下!”

    裴行俨上前一步,萧布衣霍然起身,裴行俨慌忙后退,就算众刀斧手和兵士都是忍不住的后退,萧布衣威名赫赫。他们早有耳闻。

    庞玉也是忍不住地退后一步,发现萧布衣又是痛的弯下腰来,冷笑道:“尽是些没用地东西,我这毒药吃了,就算大罗神仙都是痛地受不了。萧布衣吃了毒药。又如何能动?”

    为了彰显自己的果敢,庞玉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因为他见到大罗神仙飞了起来!

    萧布衣用尽全身的气力飞起来,落在庞玉的身边,连手带刀的放在他的肩头,痛苦道:“庞,庞将军……”

    “萧,萧大将军,何……事吩咐?”庞玉肚痛也害了传染般,感受到刀光地森然,差点跪了下来。

    萧布衣扑过来迅疾非常,让庞玉躲避的念头都没有。再说他正洋洋得意,哪里想到方才还不能动的萧布衣动起来比老虎还要凶猛。

    他听过萧布衣的厉害,可也仅仅限于听说而已。听说的厉害再厉害,终究还是比身临其境差了几分。

    众兵士面面相觑,上前又是不敢,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庞将军一招就已经落在萧布衣的手上。

    这里的兵士不是归庞玉统管,就是由裴行俨指挥,裴行俨不发令,庞玉被擒,众兵士群龙无首,茫然失措。

    “我……兄弟……周……周……”萧布衣结巴般地问。

    “快把周慕儒带过来。”庞玉见到萧布衣痛苦的样子,也替他痛苦,慌忙帮他说出来。

    周慕儒出来的时候,鼻青脸肿,五花大绑,见到萧布衣在此,不由大惊,“萧老大,裴行俨不是个东西,他老子来了,他背叛了你……”

    陡然见到火光处裴行俨就在不远,周慕儒并不畏惧,唾了口,满是不屑。

    裴行俨嘿然冷笑,“萧布衣犯上作乱,如今拒捕捉拿朝廷命官,大伙一哄而上剁了他,庞将军,你为国捐躯,我定当禀告朝廷……”

    “等等,裴行俨。”庞玉放声大叫道:“你若是敢派人上前,我定当禀告圣上!我有圣旨,你敢借机杀我?”

    萧布衣痛苦的脸上挤出笑意,“庞……将军……识时务……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庞玉为了保命,慌忙接道,转念一想又有些不对。放了萧布衣有罪,可若是和他对抗,马上就是送了性命,这小子现在一无所有,不在乎再多杀自己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两害相权择其轻,保命要紧,倒也顾不得许多,“萧将军,我也是奉旨行事,并非存心和你为难。萧布衣还很痛苦,“让……他们……闪……闪……”

    “统统给我闪开。”庞玉大喝道。

    刀斧手倒是闪开。因为都是庞玉带来地精兵,听令于他。长枪手却还是围着。因为是裴行俨的手下。

    裴行俨还是犹豫,庞玉却已经望向裴仁基道:“裴仁基,快让你儿子带兵闪开,不然我会在圣上面前参你一本。”

    裴仁基来到这里一直没有说话,见状叹息道:“萧布衣,如今天罗地网,你能逃到哪里,放下庞将军,一切好说,如若不然……”

    他话音未落。萧布衣手上发抖,已经在庞玉地脖子上划了道小口子。

    伤口虽然不大,鲜血却是哗哗流淌,转瞬染红了庞玉的脖子。庞玉双腿发软,怒声道:“裴仁基,我有圣旨在身,你敢不听我说地话?!”

    裴仁基目光转向裴行俨,皱眉道:“行俨……”

    裴行俨阴沉着脸,挥手道:“全部退开。”

    长枪手闪到两旁,让出一条路来。裴行俨却是接马槊在手,寒声道:“萧布衣,你还不放了庞将军?”

    周慕儒早被松绑,奔过来到了萧布衣身边,怒骂道:“裴行俨,你还算个人吗?萧老大对你如此,你竟然狼心狗肺。”

    萧布衣做戏就做全套,向庞玉问道:“解药呢?”

    庞玉倒也光棍。“在我怀中。”

    萧布衣掏出瓷瓶,庞玉告诉了萧布衣用法。萧布衣本没有中毒,只是将瓷瓶放在怀中,顺便掏出了圣旨,只是看了眼,冷笑掷到裴仁基的脚边。

    裴仁基捡起圣旨,脸色却是阴晴不定。庞玉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他的确带有密旨。可并非针对萧布衣。圣旨上说的是,如果裴行俨不听劝阻,裴仁基如果有贰心的话,庞玉可以格杀勿论,杨广疑心甚大。不但要杀萧布衣。任何有叛逆瓜葛之人也是照杀不误。

    萧布衣和周慕儒一左一右夹着庞玉离开营寨,裴行俨却是挥手带亲兵紧紧跟随。

    裴仁基如今军中最大。喝道:“都去守住要道。”

    众兵士茫然失措,也不知道怎么个守法,乱哄哄地又是尾随裴行俨。

    萧布衣初始走地很慢,离开营帐后突然几个起落,带着庞玉已经没入黑暗之中。

    裴行俨振臂一挥,低喝道:“追。”

    他身法也是极快,身边跟着十数名亲兵,也是闪身没入黑暗之中。

    庞玉见到萧布衣跑的飞快,拎着他健步如飞,内心嘀咕,暗想萧布衣不是中毒,怎么如此勇猛,难道方才不过是做作?

    想到这里地庞玉暗自寒心,望着两旁倒飞的树木更是骇然,却还是强笑道:“萧将军,我知道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

    追赶的声音渐渐远去,萧布衣一路南奔,已入山区,前方一片密林,他知道过了那里后还要过道谷口,然后才是淮河。

    终于止步下来,萧布衣目光森然,庞玉赔笑道:“萧将军,小人一时鬼迷心窍,冒犯了将军。我妄想过来擒拿萧将军,实在是不自量力。不过小人一直听从将军的吩咐……”

    萧布衣目光闪动,也不多说,倒转刀柄在庞玉脑后一磕,庞玉软软的倒下去,无声无息。

    “萧老大,庞玉虽是其心可诛,但不见得最坏。”周慕儒还是忿忿道:“最让我痛恨的就是裴行俨,他是萧老大你一手提拔起来,可他却忘恩负义。我好心的前去通信,他见到老子和庞玉来到,居然喝令兵士把我抓起来。要不是庞玉准备用我来要挟你,他说不准都要杀了我。”

    萧布衣苦笑道:“大祸临头,什么样的表现都是不足为奇。不过慕儒,有时候你见到的不见得是真相。”

    周慕儒还是愕然,黑暗之处已经窜出十数人,为首一人正是裴行俨,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兵士,持刀拿枪。周慕儒大恨,裴行俨,你来送死吗?”

    裴行俨笑笑,望着萧布衣道:“萧将军,你在等我?”

    萧布衣点头,轻声道:“我既然来找你。当然会等你。”

    裴行俨心下感动,知道萧布衣这次明知圈套。却还是要来,对待他可算是器重之极,望了眼周慕儒,裴行俨歉然道:“慕儒,方才我也是迫于无奈,我独木难撑,要等萧将军,又要顾及家父,还要迷惑庞玉,只能让你受些委屈。”

    周慕儒恍然大悟。上前一拳击在裴行俨胸口,“好小子,你连我也骗过。”

    “若是连你都骗不过,怎么能骗过庞玉和家父?”裴行俨说到家父地时候,神色有些黯然,转瞬振奋了精神,“萧将军,这些人都是我地亲信生死弟兄,绝对靠得住。可叹我带兵两千,能带出来跟你地只有这些人。”

    萧布衣含笑道:“你我均在。不愁没人来投靠,有得有失再正常不过。你怎么说还带出十几人,我统领两万兵马,却只带出你一个人。”

    裴行俨苦笑,目光却是落在了庞玉的身上,“萧将军,这个人怎么处置?”

    “我留他在这儿,由你来处置。”萧布衣微笑道。

    裴行俨点头。毫不犹豫的出槊,一槊已经将庞玉戳了个对穿,挑起来摔到一旁。他力大无穷,庞玉诺大个活人被他戳穿摔出了数丈,空中鲜血淋漓,洒落一地,庞玉晕倒在地,直接毙命。甚至没有什么痛苦。

    “此人留不得,留下来对家父没有好处。”裴行俨苦笑道。

    萧布衣暗自点头,心道裴行俨考虑周到,有勇有谋,今日跟了自己。日后绝对算得上是左膀右臂。裴行俨杀了庞玉。一方面是考虑到庞玉以后可能嫁祸给裴仁基,斩除后患。另外一方面,却是考虑到向萧布衣表白心迹,他杀了朝廷命官,自然以后要和萧布衣一路,亡命天涯。

    “萧将军,现在怎么做?”裴行俨问道。

    萧布衣伸手一指,“我们穿过那片林子,逃出龟山再谋打算,张须陀还在附近,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众人不再耽搁,由萧布衣裴行俨带路向林子边奔去,萧布衣目光凝稳,虽是望着前方,却是耳听八方,突然间心生警觉,大喝一声,伸手重重的推开裴行俨!以,转瞬骇然!

    崩的一声响后,又是嗤的一声,一箭从密林中沛然射出,从他方才立足之地掠过,射到裴行俨身后的兵士身上。

    士兵闷哼一声,虽是奔跑,却被利箭止住了去势,带地后退。长箭从他背心穿过,转瞬射到第二名兵士的体内,再度穿出,射中了第三人的胸膛。

    利箭带出一抹地血痕,半空中满是妖艳诡异,从第三人背心穿出之后,没入黑暗之中,余势不歇。

    众人惊立当场,裴行俨立足,脸色也是大变。

    这种惊天的箭法,饶是他勇猛无敌,也是觉得心惊胆寒。

    虽不知道来者何人,裴行俨已经猜到对手是谁,萧布衣却是叹息一口气,“张将军,既然来了,怎么避而不见?”

    压低了声音,萧布衣凝重道:“行俨,一会儿你带慕儒逃命,我来引开他们。”

    裴行俨握紧拳头,一声不吭,张须陀虽猛,可他却也不惧。

    对于他来说,整日在战场刀口上行走,命只有一条,知道拼命才能活命,像庞玉那样乞讨求饶,只有送命。既然躲不过,他已经决定和萧布衣并肩对敌,哪里想到萧布衣让他先走,倒是难以抉择。

    密林森森,黑暗中有如怪兽耸立,众人见到同伴三人身死,被一箭射穿,都是冷汗冒出。密林中幽灵般的走出一老者,愁容满面,面容苍老,赫然就是张须陀。

    他手挽长弓,背负箭袋,虽是面对众人,却是如巨石盘亘,牢牢的堵住众人的去路。

    张须陀身边一人,手握长枪,鼻直口方,器宇轩昂,当然就是罗士信。

    “萧布衣,你实在逃地很快,狡猾的出乎我的意料。”张须陀叹息声,“只是到现在为止,我终于相信,你绝对是太平道倚重的天机,不然大水袭来,你何以轻易逃脱。太平道若非暗中助你,你早就死在迷宫。”

    萧布衣缓缓抽出长刀,刀光如水,“张将军,你相信与否,都已经无关紧要。萧布衣到了今天,已经没有回头之路。只是我想和你说上一句,萧布衣今日谋反,实在是拜张将军所赐,大隋要倒,也并非天命,而在人为。我不信天机,不信命数,我信的就是自己一双拳头,手中之刀,还有我地一帮兄弟。今日萧布衣不死,张将军迟早会后悔今日所做地一切。”

    张须陀脸上愁苦更浓,罗士信长声道:“萧布衣,你信兄弟,可这些兄弟转瞬都会为你送命!”

    周慕儒大声道:“送命也是心甘情愿!”

    张须陀却是望向裴行俨道:“裴行俨,你杀了朝廷命官,现在还有回头之路。擒拿下萧布衣,一切事情,我既往不咎。”

    裴行俨笑了起来,“你不咎,我倒是想会会天下闻名的张将军。”

    “是吗?”张须陀淡淡道:“那你放马过来。”

    裴行俨才要上前,萧布衣已经沉声喝道:“还不快走!”

    裴行俨再不犹豫,霍然出手,只是一把就抓住周慕儒地脖颈,斜斜的穿了出去,低声喝道:“走。”

    还有十数人紧紧跟随,萧布衣却是霍然转身,已经向相反的方向窜去。

    张须陀跺脚,心道萧布衣能屈能伸,逃命一流,若是今日放过,实在是后患无穷。顾不得再杀裴行俨,一溜烟的向萧布衣追去。

    裴行俨远远逃命,扭头望过去,不由放下周慕儒。

    周慕儒恨恨跺脚要追,却被裴行俨一把拉住。

    “放下,我没有你这样胆小的兄弟。”周慕儒挣扎道。

    裴行俨叹息道:“慕儒,你要是帮萧将军,现在就是想办法逃命要紧,徒死无益,浪费了萧将军地努力。若是死还不简单,现在需要的却是活下去!”

    二四九节 联手

    裴行俨说的没错,徒死无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活下去。

    可萧布衣却感觉到,他好像已经活不下去。

    他从来没有轻视张须陀,没有谁敢轻视张须陀,可他到现在为止,还是不知道张须陀到底有多少实力,他从来没有逃的如此狼狈的时候。

    张须陀的实力有如碧海潮生,无穷无尽般。

    萧布衣先奔一步,如今体能几乎发挥到了极点。他算定自己逃命,张须陀必会追他,裴行俨虽也是谋逆,在张须陀的心目中毕竟差一些。

    结果如他所料,不但张须陀,就算是罗士信都追了过来。

    他奔跑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滚的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张须陀奔跑之中,还有余力射出了两箭。可萧布衣总是有种天生的本能,在张须陀松弦之际改变方向奔跑,总是和利箭差之毫厘。

    这种不知道天生还是后天的警觉本能,在他遇到得授易筋经之前就时常灵光闪现,在他勤修易筋经后更是敏锐。张须陀弓弦一响之后,神鬼难逃,可萧布衣总是能在长箭射出那刻躲避,竟然让张须陀无可奈何。

    张须陀心中怪异,只觉得萧布衣武功或许远不如他,但是单论这份机灵应变,触觉敏锐,已经是他前所未见。太平道每次都以天机起事,这天机却是总有异能,绝非无因。

    只是如此一来,却是更坚定张须陀铲除萧布衣的念头。

    张须陀武功超绝,可每次射出箭后,不但伤不到萧布衣,反倒和他拉开些距离,索性不再放箭,专心去追。他发力去追之下。罗士信很快的被他抛在身后,却是慢慢的缩近了和萧布衣的距离,追到山脚之时,已经了萧布衣的身后。

    惊异萧布衣耐力之强。奔跑之疾,张须陀脚下用力,纵身而起,手中长弓疾点萧布衣的背后。

    萧布衣蓦地一滚,已然闪开,并不回身。发足向山上狂奔过去。

    张须陀冷然喝道:“一味逃命算什么英雄好汉?”如今和两军交战般,张须陀一心求战,可萧布衣总是免战高悬,让他有了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萧布衣脚下不停,话都懒得多说,高山上怪石嶙峋,树木却是不多。萧布衣暗自皱眉,不知道自己能否会跑到山巅。

    好在这些日子来他多经忧患,并未养尊处优。一番奔跑下来,精力十足,并不疲惫。

    陡然间身后又是疾风一阵,萧布衣大为皱眉,听风向旁闪开。砰地一声响,大石砸在山石上,火光四溅。

    紧接着大石的是接二连三的石头飞来,张须陀脚步不停,脚尖轻踢,地上的石头飞起。有如利箭般地击向萧布衣的背心。

    石块在张须陀的脚下,已和杀人利刃无异。萧布衣径直逃命已经不行,东绕西拐,再奔两步,身后劲风袭来,宛若泰山压顶般威猛。

    萧布衣心中大骇,知道是张须陀全力出手,再也无法躲避。凝劲于臂,霍然回砍。

    这一下他实在是用了全身的力道,虽是简简单单的一刀,风声大作,以锐利破张须陀的厚重。

    张须陀空中一掌击来。见到萧布衣拼死搏命。不惊反喜,反掌击去。正中萧布衣地单刀。

    他出掌极为巧妙,以掌缘切中刀身,顺势抹去,一掌印在萧布衣的胸口。

    单刀已断!

    宝刀虽是锋利,可刀身正是宝刀脆弱之处,张须陀立掌如锤,轻易的击断萧布衣的宝刀。

    萧布衣只来得及用左手挡住胸口要害,双掌击实,萧布衣觉得全身如被千斤大锤敲中,临空飞了起来。

    萧布衣没空心痛他的宝刀,手持断刃,不肯放松。半空中觉得浑身疲惫欲死,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气血翻涌,落地的时候,萧布衣鲜血狂喷,骨碌碌的竟往山上滚去,可见张须陀一击的沉重。

    砰的一声响,萧布衣撞在大石之上,不等起身,张须陀已经站在他地身旁,冷冷相望,不再着急出手。

    虽是一击得手,张须陀还是感慨萧布衣的韧性,他这一掌轻描淡写,虽被单刀分了精力,也是几尽十成的力道,本以为萧布衣会被他震断心脉而死,没想到他双眸还是神光十足,只是受了内伤。

    “张将军,你赢了。”萧布衣望了一眼远方赶来的罗士信,嘴角露出一丝苦意,“我还是逃不脱你的手掌。什么天机飞机,你一炮就轰了下来。”

    张须陀皱了下眉,“你说什么?”

    萧布衣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念头,知道张须陀不会理解什么飞机大炮,“你赢了,怎么还是愁眉苦脸,像我一样,临死前笑笑该有多好?你愁眉苦脸的样子,说实话,真的很难看。”

    “萧布衣,你死到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