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第 203 部分阅读

    自前往吗?”长孙无忌皱眉道:“叔父不舒服,他只是让你小心。”

    李采玉微笑道:“无妨事,有三宝和我在一起,可抵千军万马。更何况我听说何潘仁也是豪侠之士,很有信义,我们是去说理,又不是去打架,应该无妨。”

    长孙无忌目光落到李采玉的身后。那里孤零零的站着一个人。脸黑的和炭一样,还贴了块膏药,容颜有些丑陋,但是那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他知道那人叫做马三宝,在蓝田为盗匪,当初他们过潼关的时候遇到了这伙盗匪打劫,马三宝还是颇有侠气,只叫众人留下钱财。并不让人害命。李采玉一见之下。有心拉拢,和此人比武做赌。李采玉若是输了就是把所有人的钱财留下,www。101'du。net马三宝若是输了,就要给李采玉做家奴。马三宝自恃武功不差,就和李采玉做赌,结果马三宝输了一招,众人都以为他会赖皮,没有想到他却没有耍赖,慨然解散盗匪,跟在李采玉地身边。在长孙无忌看来,这个马三宝武功不差,甚至可能比李采玉还要高明一些,他屈身为奴在长孙无忌看来,不是输了一招,而是拜倒在李采玉的石榴裙下。

    可经过这些天地观察,长孙无忌又有些怀疑起自己地判断,因为马三宝对于李采玉规规矩矩,并无越轨之处,既然如此,他一个英雄豪杰跟随李采玉又是因为什么?

    长孙无忌虽是年纪不大,可阅历丰富,观察仔细,以己度人,总觉得这个马三宝有些古怪,可具体古怪在哪里又是说不出来,是以一直心存猜忌,这才询问叔父,不过叔父的回答又让他觉得自己疑心过重。他文武全才,性子自傲,可若说这世上还有佩服之人,一个当然是父亲长孙晟,另外一个就是叔父长孙顺德。

    长孙顺德虽是颓废不堪,纵情酒色,可长孙无忌却知道叔父是被情所伤,自暴自弃而已,若论才学,远胜他百倍,既然叔父说马三宝无事,应该没事吧,长孙无忌想到这里,自嘲地移开目光。

    何潘仁是个胡人,聚众司竹园为盗,自称总管,却谁都没有投靠,李采玉这次去见何潘仁,却是为李渊招揽此人,长孙无忌知道李采玉和马三宝地武功,觉得无事。

    才送他们走了几步,远方朝阳处走来一人,望见李采玉喏喏道:“采玉……”

    李采玉本来笑容晏晏,一扫在东都的抑郁,可见到这人的时候,脸上凝霜一片,“柴绍,你来做什么?”

    柴绍喏喏道:“采玉,我不放心你。”

    “是呀,你不放心我,所以你在东都不辞而别!”李采玉冷冷的望着柴绍,心如刀绞,她本来以为已经忘记了柴绍,可见到柴绍的那一刻才明白,原来感情素来藕断丝连。

    柴绍满是尴尬,转移了话题,“听说你要去司竹园,我和你一块去吧。”

    “我有三宝陪同,应该没事。”李采玉冷漠不减。

    “你认识他才有多久,怎么能放心他?”柴绍焦急道。

    “有些人我认识了十几年,也没有看透,既然如此,十几年和几天有什么区别?”李采玉冷冷道:“柴绍,请你让开,谢谢。”

    柴绍听到谢谢两个字的时候,如中了两刀,踉跄后退,李采玉回头道:“三宝,我们走。”

    马三宝神色漠然,跟在李采玉的身后。长孙无忌苦笑道:“柴绍,看来我通知你是多此一举。”

    柴绍缓缓地坐在泥土地上,痛苦道:“无忌,多谢你了,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他两行泪水流淌下来,却不知道李采玉转身离去的时候,两行泪水也是流淌了下来,为柴绍的不争气,又为自己的心软。

    见到马三宝望着自己,李采玉慌忙用手揩拭了泪水,强笑道:“三宝,我是风沙迷了的眼睛,这里……风好大呀。”

    马三宝轻叹一声,喃喃道:“感情是一把双刃剑,伤害对方地时候,往往也要伤了自己。”

    李采玉怔住,喏喏问,“你好像深有感触呀?”

    马三宝不答,李采玉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和他并辔向司竹园方向行去,却不知道马三宝在想,这里的风沙或许和草原不同……不过人的恩怨情仇,到哪里都是一样!

    马周起床的时候,发愣了半晌,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的好。

    他自幼家贫,出身寒门,可是发奋勤读博学,赶赴东都,本以为大隋开科取士,能一举成名,哪里想到皇帝去了扬州,开科取士早就名存实亡。他落魄东都之中,盘缠用尽,偏偏遇到天下大乱,瓦岗横行,无处栖身,只能在东都流浪。

    可怜他满腹经纶,偏偏换不来一文钱,节省着用钱,终于也到了山穷水复的地步。这些日子见过萧布衣感动东都,对于萧布衣他还有些期待,听到萧布衣梁公府设三府,分别为纳贤、申冤,招募勇士,不由大为振奋,他这算不上冤屈,更是手无缚鸡之力,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纳贤之上。熬了几夜借纸写出数十页时政得失呈上去,哪里想到全无音讯。他心中愤懑,这才说出什么沽名钓誉之说,暗想萧布衣说是纳贤,可那些贤士还是要士族举荐才好,自己在东都举目无亲,自然不受重用。

    当初见到萧布衣望过来之时,他心中激动莫名,可见到他若无其事的离去,不由满是失落,这些日子难熬至极,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只想着再无消息,不如另图他路地好。见到店老板,马周有些殷切地问,“老板,有人找我吗?”他在文章后标注了住址,只盼喜从天降,老板白了他一眼,淡淡道:“有。”

    马周激动道:“是谁?”

    “当然是债主,你以为还有谁来找你?”老板话音才落,几个大汉已经横眉立目的站在马周身前,满脸的冷笑……

    三五一节 考验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本是人生的乐事,不过甘雨若不过一两滴,故知却是债主那就是人生的悲事了。

    马周在东都城也不是两眼摸黑,还算认识几个,这寥寥几个人之中,一个是客栈老板,一个就是酒肆的老板。

    他饭可以不吃,但是酒不能不喝,见到几个汉子横眉立目,正是酒肆的伙计,也就是他乡的故知,心中难免有些悲哀。

    他虽是狂,可却不是蛮不讲理,知道欠账还钱的道理。见到伙计抱着膀子走过来,狂妄的脸上露出点笑容,“几位兄台请了,不知可是找我?”

    一个伙计点头道:“马公子果然有才,一眼就看出来了我们要找你。喏……这个麻烦你过目。”

    他伸手递过了一张账单,态度还算客气。

    马周看了半晌,上面哪天赊酒多少历历在目,这些酒加在一起可以给大象洗澡了,脸臊的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马公子,不知道这账单可有错漏?”

    “没……没吧……可是兄台……借一步说话。”马周见到客栈老板鄙夷的目光,只能拉着伙计走到人少的地方,“这些酒……其实是你们醉仙楼的黄老板送给我的。”

    伙计上下打量着马周,“送给你?你是他女婿?”

    马周苦笑道:“可惜黄老板没有女儿。”

    “有女儿好像也轮不到你吧。”伙计大咧咧道。

    “那是……那是……”马周点头道:“可送的酒,似乎不用付账吧?”

    伙计叹息道:“那我不清楚,黄老板只是把账单给我,然后让我请马公子去酒楼一趟,不知道马公子可有闲暇?”

    他说的文绉绉的让马周脸红,马周硬着头皮道:“黄老板有事来找,敢不从命?”正正衣冠。马周在几个伙计的前呼后拥下,捂着半边脸来到醉仙楼。

    萧布衣数次击败瓦岗来犯,东都市集不再慌乱,开始恢复了繁华,在乱世之中,东都居然再次兴盛。不受动乱的波及,百姓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

    上了醉仙楼,发现食客不多,伙计将马周让到角落地一张桌子前,然后说去找老板,再也不见。马周人在楼上,从早上等到晌午。饥肠辘辘,可只能强忍着饿意,他现在都是赊账过日子,如何敢在酒楼吃饭。只想下去在街边买两个馒头充饥,可又是不能离去,摇晃下酒葫芦。发现空空如也,想要长叹声,转念又压了下去,只想节省点力气。

    可晌午时分,食客慢慢多了起来,饭菜的香气如同讨债的债主般将他包围,马周闻了一鼻子,闻出了满肚子饥火,霍然站起来。“伙计!”

    “马公子。什么事?”伙计冷眼斜睨。

    “我想问问黄老板什么能来?”

    “黄老板去收赊的酒帐了,马公子你也知道,这赊账不还的人很让我们头痛呀。要不马公子,我让黄老板先来算算你这面?”

    马周空口袋一样软下来,“不着急,不着急,伙计,麻烦你再给这茶冲点水……”

    喝着比水还淡的茶。马周一颗心已经比黄连还要苦。这时候脚步声响起,一个盲叟带着个孩童走上楼来。

    盲叟衣衫褴褛。孩童亦是如此,盲叟手中拿着只竹子制造地筚篥,上面磨的油光锃亮。马周学识渊博,知道这种乐器是从西域流传过来,吹出的曲调多为苍凉。

    孩童递了个板凳过来,盲叟摸索着坐下来,也不说话,径直吹奏了起来,曲调哀怨,满是荒凉的古意。

    酒楼的食客听到曲子,有的皱眉,有的不语,伙计本来想赶,见到他们实在可怜,退到了一旁。

    盲叟一曲催人泪下,等到曲终之时,也不多言,孩童早早地拿个托盘到了食客身边,用意当然是讨些赏钱。更多的食客早早的转到一边,心道这世道哪里管得了许多,孩童抿着嘴唇,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转了一圈,托盘中并没有几个铜板,孩童却已经到了马周身边。

    马周嘴角露出苦笑,却从怀中掏出干瘪的钱袋,统统的倒在桌子上,钱袋中不过十数枚五铢钱。孩童见了,转身要走,他见到已到深秋,可马周身上衣衫单薄,实在比叫花子好不了多少。

    马周伸手拉住孩童,数了一半铜钱放在那托盘之上,轻轻的,尽量不让铜钱发出让人厌恶地声响,然后歉然道:“我帮不了你更多。”

    孩童眼泪已经流淌下来!

    或许只有在贫贱中人,才能明白这几文铜钱的珍贵。马周虽拿出不过几枚铜钱,可却拿出了他的半数身价。

    他不是施舍,相反他的话语中,反倒有更多的歉意。

    那种歉意孩童或许理解的不多,可马周那一刻却满是无奈,他胸中抱负无从发挥,心中的落寞又向谁说?

    孩童接过铜钱,向马周深施一礼,然后转身离去,在盲叟耳边说了几句话,盲叟又是咿咿呀呀的吹奏起来。

    曲调凄凉中多少带着清朗,仿佛深秋雨后的那束阳光,或许并无暖意,却带给人几许希望。盲叟吹完后,缓缓起来离去,却没有再次讨钱,他方才地一曲是为了生计,如今地一曲,却是为了感谢。

    马周望见盲叟和孩童离去,感觉腮边有些发凉,伸手摸了下,竟然是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盲叟的曲子别人或许听过就忘,听到他耳中,却勾起他太多的往事和共鸣……

    “欠人家的酒钱,还摆着阔气,公子你可真有性格。”伙计一旁见了,不冷不热的说道:“怎么的,现在后悔了?”

    马周露出了笑容。“我这人喜欢赖账,喜欢摆阔,卑鄙无耻,你能奈我何?”

    伙计撇撇嘴,懒得理会马周,去招呼别的客人。楼梯口现出一人。满脸地络腮胡子,煞是威风,只是双眸明亮,见到马周地时候,眼中露出不易觉察的笑意。

    大胡子男人径直走到马周身前问,“坐这可否方便?”

    马周有些奇怪,感觉到周围空座不少。不明白这男子为何要坐在自己对面。只是见到大胡子蛮有个性,点点头,“坐当然可以,不过无酒待客。”

    “我有。”大胡子伸手拿出锭银子放在桌子上,呼喝道:“伙计,给我来两坛酒。两个海碗。”

    有钱能使鬼推磨,酒水已经飞快地上到了桌子上,大胡子伸手倒了两碗酒道:“无论如何,相逢都是缘,我敬兄台一碗。”

    马周倒有些意料不到,却也不客气,“恭敬不如从命。”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感觉酒水从咽喉顺下去,周身舒泰。看大胡子更是顺眼几分。

    “可惜在下囊中羞涩。不然倒要以佳肴回赠美意。”

    大胡子笑道:“佳肴你没有,我有!伙计,上几道好菜。”

    他银子付出去,伙计当然没有不听从的道理,酒菜上来,大胡子提箸谦让道:“兄台尽管下筷,无论如何,相逢都是缘。”

    马周对于这种事情向来不会客气。提箸风卷残云的吃下去。大胡子只是眯缝着眼看他,不时地喝口酒。

    等到马周将桌上菜肴吃个七七八八的时候。大胡子这才问道:“兄台,其实我今日请你吃菜喝酒,只因为心中高兴。”

    马周打了个饱嗝,放下了筷子,尽义务的问,“不知道兄台因何高兴?”

    “兄台可知道梁国公设了三府,分别是申冤、纳贤、招募勇士?”大胡子摸着自己的胡子,得意道:“今日我就去了勇士馆,在馆主史大奈手下走了三招,到明日就可以参军入伍,跟随在梁国公的身边,你说这件事情我如何不高兴?”

    马周见到大汉得意,想起自己的事情,轻叹声,脸色黯然。

    大胡子却不识趣,只是道:“我觉得自己武功也是不差,没想到今日方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一招力劈华山下去,史馆主应了招犀牛望月,我当时就是来招……兄台,你怎么了?”

    马周心不在焉的听着,强笑道:“后来如何?”

    大胡子兴奋道:“我接了史馆主第三招后,他在我背心推了下,我踉跄了七八步,差点跌倒。史馆主就说,我这身本事不错,答应我参军。这位公子,我看你也不差,怎么不去试试?”

    马周苦笑道:“兄台说笑了,以兄台地身手才过了三招,我这身骨上去,史馆主一拳下来,我还不散了架?”

    “武是不行,可我见兄台风度翩翩,想必文采不差,不去勇士馆,去招贤馆应征应该也有个一席之地了?”

    马周脸上闪过丝傲然,“若论治天下的本事,我当是不差,可是……一言难尽……不说也罢。”

    大胡子皱眉道:“莫非这位公子已经去过了?听说申冤馆是刑部薛怀恩主理,公正严明,勇士馆是史大奈主持,武功万人莫敌,纳贤馆眼下好像是魏征主理,都说魏征这人刚正不阿,难道所传不实?公子去那里竟然受到了阻碍?”

    马周神色多少有了些愤然,“魏征我倒不清楚,可纳贤馆每日人流如潮,我想魏大人也是不能一一接见,我的文章投给了吏部的考功侍郎西门楚才,可是全无音讯,实在让人失望。我只听说这个西门楚才素来对寒门之人不放在心上,我只怕…他欲言又止,大胡子点点头,“原来如此。来,喝酒。”大胡子说了这多,就最后这句喝酒让马周很是认可。马周端起酒碗道:“兄台赠酒赠饭之德,在下眼下无能为报,只想请教兄台高姓大名,盼以后能有机会报答。”

    马周和大胡子颇为投契,虽是初次见面,倒觉得生平知己般。大胡子却是放下海碗,并不回答姓名,“其实兄台若是想报答,眼下就有机会。”

    马周微愕,转瞬道:“只要非作j犯科之事,在下力所能及。无不应从。”

    大胡子笑道:“只凭这句话,也不枉我请你喝酒。既然如此,等公子喝好了我们就去做事。”

    马周却已经站起,“喝酒随时可以,我不想耽误兄台的事情。”

    大胡子暗自点头,伸手拎过一坛子酒道:“那好,我们就边走边喝。”

    他当先大踏步下楼。马周毫不犹豫的跟随,伙计见到,暗自摇头,心道这个马公子不知道世道险恶,一顿饭就被人卖了,此行多半是凶多吉少。

    马周喝了几碗酒。豪情勃发,一时间倒忘记了自己地目的,等到下楼后,被风一吹,突然想起目的,奇怪为何伙计没有拦阻,可眼下当求做事报答下大胡子,赶回来再向醉仙楼的老板道歉不迟。

    他本来就不是拘束之人,做事随意。见到大胡子将酒坛子递过来。捧起喝了几口,更是意兴勃发道:“兄台豪奢如此,在下生平仅见。”

    大胡子微笑道:“古人有云,五花马、千金裘……那个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我虽不才,听到这首诗后,却对好酒地文生多有好感,更觉得此种人是爽朗之人。遇之幸事。”

    马周捧着酒坛喝彩道:“好一句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没想到兄台不但武艺过人,竟也有如此文采。可在下有一事不明……”

    “兄台请讲。”

    “在下自以为才高八斗。兄台所说的这诗却是从未听过,不知道出自哪个古人之口?”马周倒是不耻下问。

    大胡子摸摸胡子道:“其实说这话的是个云游四方的教书郎中,我听到了觉得不错,也就记了下来。”

    马周满头雾水,搞不懂教书郎中是什么职位,“那五花马又是什么样的马儿?”

    大胡子没想到马周竟然如此细心,苦笑道:“那种马儿应该是一种比较名贵地马儿。”

    马周见到大胡子言语不清不楚,倒觉得他这首诗多半是听来地,为免尴尬,也不追问。

    和大胡子穿街走巷,一直到了归义坊,马周有些皱眉道:“兄台带我到这里做什么?”马周酒量不小,虽是喝了不少,头脑却还是清醒。归义坊是梁公府设三府所在,他倒是来过这里。沸^腾^文学整理收藏

    大胡子微笑道:“归义坊并非只有梁公府才能纳贤,还有其他的地方需要做事。”他带着马周走进一条巷子,那里人流如潮,竟然比梁公府前还要热闹。只是梁公府前都是贤人勇士,这个巷子前却是孤儿寡母居多。

    马周倒满是诧异,跟随大胡子走过去,见到巷子的尽头是个诺大的庭院,有几个士兵把守,却并不严峻。庭院中摆放八张桌案,八个人在案前微笑问话,对孤儿寡母的到来没有丝毫的不耐,轻声询问,时不时的挥笔疾书,忙碌非常。

    见到二人前来,所有地人视若无物,也没有人呼喝,更没有人搭理。

    见到马周地目光满是诧异,大胡子突然道:“不知道公子对萧布衣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马周半晌才道:“我只是远观过此人,听闻此人作战果敢,威名远播,他率东都精兵力抗瓦岗,保东都地安宁,总算不差。”

    大胡子淡淡道:“那想必还是有差的地方。”

    马周喝了口酒道:“若从我地角度来看,当然还有欠缺之处。”

    大胡子伸手一指庭院道:“兄台可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马周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

    大胡子沉声道:“萧布衣带兵回洛、北邙山两战,都是用兵极多。他统战看似辉煌,可这两战下来,不算受伤之人,只是已死兵士就有七千五百八十二人之多,可以说是惨烈非常!”

    马周一怔,“兄台怎么知道的如此详细?”他询问之时。心中又觉得有些古怪,暗想萧布衣威名赫赫,现在身为梁国公,掌握东都地生杀大权,别人提及都是尊称声将军,这人直呼其名。倒很是不敬。

    大胡子轻叹一口气,“我怎么知道无关紧要,可你知道为何这些兵士能舍生忘死,慷慨赴义?”

    马周轻叹道:“这个我倒知晓,这里毕竟是他们身家所在,为了妻儿老小他们才是奋勇当先。”

    “那段达亦是带兵三万余人,为何落败而归?”

    马周皱眉道:“那只因为他统战不得其法。”

    大胡子点头又是摇头。“也对也不对。瓦岗势大,兵力强盛,更加上本是气势如虹,就算指挥得法,要想以少胜多也非易事。萧布衣胜出,只因为这些兵士能够轻生重义。各个以一当十!可这些兵士如此勇敢,只因为萧布衣曾经答应过他们,让他们后顾无忧!此处就是专门为这些兵士的家眷解决问题,务求第一时间做好。这里无论是哪个来求助,均会公平对待,绝不怠慢。”

    马周有些激动道:“原来如此,萧将军此举造福军民,实乃东都幸事。”

    大胡子脸色却是肃然,“只是这里还缺人手。更缺大才。不知道公子能否在此屈尊做事三日?不过在这里做事并无俸禄,公子可愿?”

    马周微愕,“你请我喝酒,就为让我做此事情?”

    大胡子正色道:“可有不妥吗?还是你觉得这些事情太过轻微,觉得不屑?”

    马周苦笑道:“不妥倒是没有,不屑亦是不能。马周一介书生,恨不能保家卫国,为兵士做些事情本是应该。可我只怕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做。”

    他言语中透漏出沮丧之意。显然是这段时间在京都求职打击不轻。大胡子一笑,伸手招呼过一名兵士。吩咐几句,兵士早从内堂抬过一张桌子,如其他人般放在马周身前。

    马周终于露出诧异之色,觉得这个大胡子有些深不可测。

    伊始见面,马周觉得大胡子不过是个粗人,没有想到这人出口成章。本以为他文武双全,可看他做事干脆利落,这里的人竟都听从他的吩咐,原来权利还是不小。

    马周人亦狂傲,见到大胡子不说出身,亦是不想多问,坐下来查看堆积如山的文案。有人前来讲解,马周只是听了一遍,已经做地井井有条。马周本是出身寒门,知道百姓的疾苦,明白这是是为殉难兵士做事,更是竭尽心力,甚至酒都忘记了喝。

    他做事迅疾,一人做事效率竟然抵得上数个,可却丝毫没有得意之色,询问安抚,整顿安置无不处理的干净利索。

    等到感觉口渴之时,这才下意识的去取酒葫芦,只想润润喉咙。等到抬起头来,才察觉华灯初上,夜幕已降,大胡子却是踪影不见。

    缓缓摇头,马周倒觉得到了东都后,此件事情最为奇特。可见到脚下还有一坛子酒,饭菜都已经准备妥当,微升知己之感。

    无论大胡子如何,可就是这坛子酒就让他心生感动。

    其实他还有件事情未对大胡子说及,当初纳贤之际,别人都是肃然前往,只有他落魄不羁,还带个酒葫芦,西门楚才见到他地第一眼就是捏着鼻子,这让他大为不满。

    对于世俗之见,马周少放在心上,做事更是按照自己地想法,是以得罪了很多人。见到大胡子让他做事,却不禁止他喝酒,只凭这一点就让他心情舒畅。

    草草地用过饭菜后,马周继续处理安置工作,等到夜半的时候,才总算告一段落。马周不觉得劳累,有人请他休息,房间早就准备妥当。房间略显简陋,可应用之物倒是全备。马周坐在床榻前,头一回没有惶惶的感觉。喝了几口酒后,铺下纸砚,油灯下开始写一些安置工作的弊端错漏之处。

    这些事情并没有人吩咐他去处理,可他下意识的觉得大胡子有些能耐,若是提及的话,多半能够改善。他对乞讨的祖孙都有怜悯,更何况对死去地兵士!眼下做事,一方面是为了个诺言,另外一方面是为了求心安。

    可大胡子第二日并没有前来,一连三日,他都在处理安置地工作。等到第四日,马周忍不住要起身出门,早有兵士上前问道:“马公子,有何事情?可是不耐这里的事情?”

    马周摇头,“非也,只是我离开客栈甚久,总要和他们说一声。”

    兵士微笑道:“客栈地事情,早有人办妥,不劳公子挂牵。”

    马周狂意上涌,“你们要把我软禁此处不成?”

    兵士摇头道:“马公子误会了,我们只是想问清楚马公子去了哪里,到时候好有交代。若是你想去游玩的话,我们绝不阻拦。”

    马周四下望了眼,叹息道:“在下虽一介寒生,却也知道良心二字。”

    他回转座位上,继续做事,一连又是数日,等到所有的事情暂且松缓地时候,这才叹口气,正忖度大胡子到底是谁的时候,爽朗的笑声传来,大胡子竟然再次出现。

    马周又惊又喜,慌忙站起道:“兄台,我正盼你。”

    大胡子眼中露出欣赏之意,“兄台可是不耐,所以等我?不过兄台一诺千金,真让我佩服。”

    马周怫然不悦道:“兄台,就算没有承诺,能为百姓做些许事情,也是我本分之事。我盼兄台来,不过是想这有些改进之处,却是不好提出。兄台若是可以,请将这些转达给负责的官员。”

    他递过来厚厚的一沓手稿,大胡子接过,见到字字端正,极为用心,不由微笑的拍拍马周的肩头道:“好一个马周,并没有让我萧布衣失望!”

    马周大惊失色,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你就是萧布衣?!”的天机,将冷漠地青年送到了异变后地盛唐。权势、名声、财色当前,是选择一身傲骨,还是与浊同浑?

    三五二节 终身大事

    马周偶尔闲暇的时候,也曾猜测过大胡子的身份。

    大胡子给他的感觉是时刻在改变,他也曾想过大胡子可能是认识朝廷的官员,也曾想到大胡子可能是这里的主事,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过大胡子就是萧布衣!

    对于萧布衣这个人,马周向来只有远观的份,人家地位尊崇,高高在上,每次马周见到萧布衣的时候都是如潮的人流跟着。萧布衣骑在高头大马上,俊朗丰仪,让马周自叹不如,知道萧布衣梁公府下又设三府纳贤,难免瞧到希望,只是投文不中,又遭到西门楚才的鄙夷,只觉得这纳贤其实换汤不换药,对于寒生而言,那不过是聋子的耳朵,一个摆设而已。

    萧布衣名震天下,都说是隋室宗亲,皇后的子侄之辈,身份显赫,马周从未想过有一天和他称兄道弟,可看起来他不但和萧布衣称过兄弟,而且还一起喝酒吃肉,聊天谈笑。

    饶是狂傲不羁,马周也一时间如在雾中,不能相信眼前的一

    “你真的是萧布衣……右骁卫大将军……通掌东都的梁国公?”马周忍不住的再问一遍。

    大胡子当然就是萧布衣,不然也说不出什么五花马、千金裘来。这是唐李白将进酒中几句,马周不知道他做事虽是干净利索,却也谨慎非常,所有的考察并非事出无因。

    马周通过了,他这才前来,如果马周有稍许的不耐,这个大胡子自然也就消失在空气之中。

    见到马周的疑惑,萧布衣微笑道:“萧布衣没什么了不起,我也不用冒充他的。马公子,麻烦你将手头的事情交接一下。我要带你去另外一个地方。”

    萧布衣伸手招过一名主事,马周为他耐心讲解。短短的几天功夫,他已经由一个学习者变成了带头人,变化端是不小。萧布衣没有丝毫不耐,只是坐下来倾听,他现在实在有些忙。不过为了马周这个人才,还是值得。

    他觉得马周是人才,并非凭借什么记忆中的经验,而是凭借他自己地判断。

    萧布衣知道自己渐渐的转变,记忆中并不可靠,或许只能供他暂作参考,他现在只是经过自己的见识进行分析判断。

    马周干净利索的讲解了手头上的工作。听者连连点头,等到讲解完毕,萧布衣起身出门,马周快步跟上。

    “其实我最近有些忙……”萧布衣突然道。

    马周并不觉得萧布衣夸大其词,“梁……国公日理万机,竟然还有闲暇看我。实在让我感激万分。”

    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怀疑,总觉得大胡子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丰朗地将军有不小的区别。可他又真想相信此人就是萧布衣,这人若是梁国公,他还有些希望。

    “其实要说公文嘛,我倒是少有处理。”萧布衣微笑道:“大隋三省六部毕竟不是摆设,朝廷中大多的事情都由这些部门负责,我只要把眼下这套近乎荒芜的体系重新搭建起来,然后把事情交给官员去做就好。”

    马周点头,“梁国公若有如此想法。天下可定。”

    “我说的忙碌却是另外的一种忙碌。”萧布衣边走边谈。“眼下如何肃清盗匪是第一要务,可如何消弭士族对寒门的偏见也是让人头痛地事情。”

    马周止步,萧布衣感觉到他的动静,扭过头来,“你不认可?”

    马周振奋道:“梁国公只存此心,天下寒士之幸事。”

    “你不用着急感谢。”萧布衣笑着摆手,“我说是一回事,可真正要实施起来。还是很有难度呀。”他望着远方。轻叹声,这一刻马周见到。发现萧布衣的迥异之处,他们看起来极其的不同,可萧布衣这声轻叹就已经让他心弦悸动。

    他知道,这种叹息和那盲叟的筚篥般,都是发自内在的心声!

    “其实你没有被任用,看似一个偶然地现象,却是门阀数百年来根深蒂固的影响。”萧布衣沉声道:“士族和寒门猫狗不同路,士族看不起寒门只因为观念大相径庭,实际上,他们少接触民生,更是不知道百姓疾苦,难免是从高高在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想要扭转他们的角度,并非一日之功……”

    马周连连点头,“梁国公说的极是,可我们总要去做,不是吗?”

    萧布衣微笑起来,拍拍他的肩头,“你说的不错,我们总要走出这第一步,薛怀恩就是我的试探,而你就是我走出的关键一步!”

    马周有些糊涂,萧布衣却已经带着马周来到了梁公府地纳贤馆。

    早有兵士上前查问,“做什么地?”

    萧布衣伸手在脸上一抹,大胡子已经到了手上。马周眼前一亮,见到萧布衣双眉如刀,目光炯炯,脸上线条刀削般硬朗,不由暗喝了声,好一条汉子。

    方才的萧布衣是随和,看起来不过是市井之徒,可此刻的萧布衣抿着嘴唇,肃然之色沛然而出,看起来贵不可言。兵士见到萧布衣的真容,慌忙跪倒道:“参见梁国公,属下不知梁国公驾到……”

    “免礼。”萧布衣摆摆手,“不知者不怪。”

    兵士退到两侧,萧布衣却是径直前行,一路上守卫纷纷跪倒,马周虽狂,可亦如踩在云端般,如在梦里。

    早有兵士通知纳贤馆的西门楚才,西门楚才快步迎出,大礼参拜道:“梁国公驾到,属下有失远迎,万请恕罪。”

    斜睨到一侧的马周,西门楚才心口一跳,感觉到有些不对。

    虽然每日接见的求职之人数不胜数,可西门楚才却还记得马周,只因为马周本身豪放不羁,来这里还能带着酒葫芦的人。千百人也只有马周一个。

    萧布衣摆手让西门楚才起身,一切举止从容不迫。他和杨广不同,不需要华丽和场面等外部因素来显示威严。只要他喜欢,他可以和叫花子称兄道弟,只要他喜欢,东都百官均要匍匐在他脚下。

    走到馆中地路程并不遥远。可马周跟着萧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