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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9 部分阅读

    种出兵,小胜即返,不知道要尽取关陇之地,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李渊终于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拍拍他地肩膀道:“世民,这天下绝非能够一蹴而就,你还是性格太急躁些,让我很难将很多事情交付你手。爹本来让你攻破陇县即可回转,可你一直追到了陇山,如果薛仁果真的会用兵,在那设下伏兵,反败为胜未尝不可。”

    “可事实上,他没有设下伏兵。”李世民梗着脖子道。

    李渊摇头,半晌无语,这个儿子从小就是倔强,不按他地吩咐去做,让他有些不安。

    “世民,爹是不想你以身犯险。薛仁果没有设下伏兵,可蓦然回转,你已经有些抵抗不住。要不是刘弘基及时带兵赶到,胜负真的难说。陇县可守。但你追击到陇山何用?我们的每一分力气都应该用在最关键的地方,而不是逞匹夫之勇。”

    “爹……这不是匹夫之勇。”李世民大声道。

    “这件事暂且到这吧。”李渊摆摆手,脸上闪过不悦。“世民,你这次辛苦了……”

    “爹,我还有事要说。”李世民慌忙道。

    这次会谈算是李家的会谈。在场只有李渊和两个儿子。屈突通已降,桑显和以潼关投降,他们东面的防线扩到潼关以东,暂时不用李建成驻守境关,是以他亦是暂且回转西京。

    李渊微皱眉头,示意李世民等一下。轻声问道:“建成,河东现在怎么样?”在他心目中,世民说的毕竟可以暂缓。他现在最忧心的却是河东之地。李渊南下取关中,其实却是绕道河东南下,眼下河东被隋臣尧君素把守,宛若楔子般拦在太原和西京之间,这让他不能不拔除。

    李建成沉声道:“爹,屈突通、桑显和已降,守河东地尧君素本是屈突通的手下,我让屈突通亲自去河东劝降,按照我地想法。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李渊微笑点头。“河东若取,我等再无后顾之忧。可专心先对付薛举……”他话音未落,有舍人急匆匆的赶到,呈上军文。李渊展开一看,脸色微变。李建成一旁望见,也是皱起眉头。

    李世民见了,忍不住问道:“爹,怎么了?”

    李渊缓缓坐下来,摇头道:“尧君素不降!”

    “他还在坚持什么,杨广都已经死了。”李世民大为皱眉道。

    李建成苦笑道:“这世上总有一两个死脑筋。”

    李世民却是想起了什么,“爹,我正要和你说几件事情。”

    “你说吧。”李渊皱眉道。

    “第一件就是,我听说萧布衣已派铁骑突袭了常平仓,直逼潼关之地。我觉得他对我们的敌意昭然若揭,我们既然取下潼关,怎么能对此置之不理?眼下萧布衣全力和瓦岗作战,肯定无暇抽兵去守常平仓,若依我建议,可派兵出潼关取常平仓,为以后进取中原打下基础。::李渊皱眉道:“那不是要和萧布衣公开为敌?”

    “那又如何?”李世民倒是满不在乎,看起来已经把退避三舍忘在了脑后。“我们和他迟早一战,眼下亦可看看他地反应。若不出兵,潼关以东六百里之地,那就悉数落在萧布衣之手,到时候悔之晚矣。出兵不见得能取常平仓,若是不出兵,肯定什么都得不到!再说我们有潼关之险,最不济也是退回到潼关,并无大碍。”

    李渊摇头道:“不可……眼下我等绝不能主动出兵挑衅,当以结盟为主。世民,不可莽撞。”

    李世民苦笑道:“我就知道爹你太过小心,若是依照我先前的想法,我们出兵潼关,牵制萧布衣大军,却让李密急攻东都,到时候萧布衣兵力不足,必定回兵困守东都,到时候我们可尽取东都以西六百里之地,怎能让他现在肆意妄为,尽收河南之地?可你偏偏小心翼翼,不敢得罪他。暗中却是去联系罗艺和窦建德,想让他们分别对付萧布衣。然后又想收买李密的手下王君廓,劝瓦岗众过来依附。你又想李密取胜,又在瓦解着瓦岗地实力,岂不是自相矛盾,可笑至极?想罗艺远在燕赵,出兵无以为继,窦建德胸无大志,只准备割据称王,占据河北之地,二人素有恩怨,这些人怎么会同心协力的如你愿去攻萧布衣?李密内忧外患,加上几个心怀异心的盟友,实力不见得增强,只有更弱,这次爹你可真的是缘木求鱼了。”

    李渊怒声道:“你个黄口小儿知道什么?”

    李建成见到李渊震怒,慌忙道:“世民,你这次的确说错了,这次爹不出兵,实在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有什么苦衷,我怎么不知道?”李世民撇撇嘴道。

    李建成苦笑道:“首先当然就是薛仁果兵临城下,我等眼前忧患不除,妄自动兵,关中百官百姓肯定不愿。其次就是萧布衣不止一个东都,他还有襄阳之地。我们若击东都。他们若从襄阳出兵,断我们地归路,我等如何对之?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现在我们还不到和萧布衣撕破脸皮的时候。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若不除去关陇地薛举、李轨、梁师都、刘武周等人。如和萧布衣为敌,必定腹背受敌,苦不堪言。”

    “可萧布衣也有李密、窦建德、杜伏威、王世充、徐圆朗、罗艺等大敌牵制,也不见得他对我们客气!他的敌人眼下只比我们多!”李世民皱眉道:“可常平仓他说取就取,没有半分犹豫。”

    李渊轻叹道:“我等实力不济,图之奈何?”

    他话音才落。唐俭却是急匆匆的赶进来,脸色发白道:“唐王,东都有八百里急信。”

    李渊霍然而起。“怎么说?”

    唐俭展开书信,颤声道:“隋军瓦岗军激战洛水,隋军大获全胜,连收洛口仓、月城、虎牢诸地,如今已经全力收复荥阳。李密败逃,不知所踪!罗艺燕云铁骑在牛口遭遇重创,只有百来人回转燕赵之地。”

    李渊无力地坐下来,失声道:“李密败的这么快?”

    听唐俭念完消息,李世民、李建成也变了脸色。他们都已经敏锐地知道。在争夺天下的道路上。萧布衣已经抢先了一步。

    “唐司马,传令下去。速在武德殿召集百官,商讨大计。”李渊很快的恢复了镇静。他其实已经知道李密必败,可却没想到李密败地如此之快。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埋怨后悔永远是于事无补,现在最要紧地就是思考对策。

    唐俭听令,急匆匆地退下,李渊才待起身,李世民就已经拦住了他,“爹,我还有话说。”

    “长话短说。”李渊有些无奈。

    “这次河东久攻不克,大哥让屈突通劝降地计策无用,不知道爹你可想到什么妙策?”李世民问道。

    李渊皱眉道:“我没有,难道你有李世民微笑道:“我是真地有。”

    “世民既然有妙策,不如早早的说出来,莫要卖关子了。”李建成一旁微笑道。李世民虽然刚才刺了他一下,但他素来疼爱这个弟弟,并不把他的嘲笑放在心上。

    “爹……你怎么忘记了一人?”李世民皱眉不解道:“想刘文静在爹没有起义之时,就是积极为我李家出谋划策。若非他出使草原,获得始毕可汗支持,我等起义也不会如此顺利。若非他劝降屈突通,诱降桑显和,潼关此刻还到不了我们手上吧?若以起事功劳,在我看来,文臣当以刘文静、裴寂为首。可裴寂当初不过是借花献佛,刘文静却是赫赫的功勋,但你好像总是对刘文静不肯重用,裴寂无能之辈,你反倒让他官居刘文静之上,岂不让有功之臣心寒?”

    李渊冷哼一声,“世民,刘文静此人恃才放旷,野心勃勃,若是让他居首,只怕会有祸事。”

    李世民皱眉道:“爹,你说刘文静有野心,我怎么没看出来?”

    李建成一旁道:“世民,爹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有些事情,你并不知情。”

    李世民沉默片刻,“无论如何,刘文静终是大才,弃之不用实在可惜,还望爹三思而后行。”

    “那你地意思是?”李渊皱眉问道。

    李世民微笑道:“我建议爹派刘文静去取河东,说不定会有奇效。”

    李渊犹豫片刻才道:“那就依世民所言。”

    “可爹爹是否应该提拔刘文静,再加封赏呢?”李世民沉声道。

    李渊望了李建成一眼,皱眉道:“一切等他攻克了河东再说。”

    “爹,我还有件事情。”李世民又道。

    李渊叹息道:“你有事情,难道不能一股脑的说出来?”

    “今天这是最后一件事情。”李世民含笑道:“爹,扶风一战让我明白,两军对垒,骑兵至关重要,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建一支精锐地骑兵来冲锋陷阵。萧布衣能威震河南,关键源于他手上握有黑甲骑兵。但这种优势,并非绝对。我们若亦是花重金打造一支黑甲骑兵,以后才能确保对敌不落下风。”

    李渊轻叹道:“我当然也知道。可关陇马场多被他人分去,以薛举为最。我等却少有马源,眼下骑兵稀缺。仅靠突厥供马,绝非长远之道……”

    “靠突厥供马虽非长远之道,但却是必经之路。刘文静、长孙顺德都和突厥有关系。若是派此二人联系,我等当可成事。爹,此事绝不容你再犹豫,要是等萧布衣打到关中之时,我们再取马匹,只怕悔之晚矣!眼下培训精锐骑兵是当务之急。依我之见,先要重金源源不绝的从突厥购马来用,若是等到击败薛举。尽取陇右马匹,到时候我等骑兵,绝对不应差于萧布衣。”

    李建成双眉一扬,“爹,世民说的一点不差,我等得关中人心,要败关陇诸阀是迟早之事,眼下大敌当是萧布衣,如今不宜一味的退缩。当奋起考虑对付他的方法才对。”

    李渊这次才是认真考虑道:“既然如此。我会和长孙顺德商量此事,至于刘文静嘛。让他先讨伐河东,世民,你和马军总管柴绍全权负责筹建黑甲骑兵一事,莫要让为父失望。”李渊说到这里,重重拍拍李世民的肩头,满是期许。

    李世民大声答应,振奋地出了丞相府,李渊这才摇摇头,轻叹道:“建成,世民还是年轻,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时候说的话,给地建议,很有道理呢?”

    李建成笑道:“世民开始不过是年轻气盛,这几年却不停地接受战争考验,已经远非爹当初眼中地黄口小子。他现在亦能用大局考虑问题,再说他身边现在有个房玄龄,智谋过人,世民这段日子,总是喜欢和他讨论天下大势,见识大涨。爹……你以后不要总是打击他了,给他点信心,不是更好?”

    李渊叹息道:“建成、世民其实聪明,可就是太过浮躁,加上以往地日子,多得圣上地器重,难免自高自大。我现在也是为他好,单说这次扶风大战,他就是不听我言,一意孤行,好在还胜了,若是败了,损兵折将还在其次,若是送了性命,那可让我如何是好?他这性格不改,终究难成大器,若是要以惨痛的失败才能换取教训地话,我宁可他不领兵出征。”

    李渊说到这里,老眼含泪道:“建成,玄霸死后,我眼下只有你们三人可用。你倒让我放心,元吉脾气执拗,若是世民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呢?”

    李建成也满是唏嘘,“爹,只可惜世民现在还不懂你的深意,这次你多半是用建骑兵一时磨练他的性格吧?”

    李渊抹抹眼角,点头道:“正是如此,他这种性格就适合多加磨练方成大器,希望他不要让我失望。只是要对付萧布衣的日子还远,我们自顾不暇,萧布衣何尝不是如此?我们着急平定关陇,他亦是想要平定中原,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像世民所说地准备马匹,而是谋划巴蜀和赶快取了河东。河东心腹大患,不能不除,只要巴蜀被我们取下,平定了关陇后,我等从潼关、巴蜀、井陉关三路出兵,攻击河南、荆襄、河北之地,萧布衣必定首鼠两端,难以兼顾,到时候我等大业可图。”

    李建成敬佩道:“爹爹运筹帷幄,遇乱不惊,孩儿佩服。只是……我们是否真的要派刘文静去取河东呢?爹,你一直压着刘文静,始终让裴寂在他之上,其实孩儿看来,世民说的并无错处,爹爹能有今日地成就,刘文静实在功劳远在裴寂之上。你这种做法,只会让一些人不满。”

    李渊冷哼一声,“不满的只有刘文静,除了世民这种人外,旁人怎么会不满?有功劳有什么用?此人来历不明,谁又知道他是什么用意?他功劳愈大,阴谋也就越大,裴寂和我几十年的交情,或许稍微无能,但绝对对我忠心耿耿,可堪大任。建成,你切要牢记,有才的要戒备,能用忠心之人最为重要。以后为父登基,你就是太子,接管为父的天下,君临天下之时,要记得为父今日所言。”

    李建成恭声道:“孩儿记下了,那难道不让刘文静去攻河东吗?”

    李渊皱眉道:“建成,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刘文静本来就是太平道中人!”

    李建成身躯一震,“那他……爹……我听说太平道中人辅助之人,多为真命天子,这么说,爹你就是真命天子了?”

    李建成虽是惊骇,却难掩喜悦之意,可见到李渊脸色凝重,不由问道:“爹,孩儿可是说错了什么?”李渊皱眉道:“你对太平道又了解多少?”

    李建成犹豫下,喏喏道:“爹,我只听说……太平道创道四百余年,每逢乱世就会寻找真命天子,得他们扶植者可得天下。听说他们做天书预言,记载千年兴衰,实在诡异难言。”

    李渊冷笑,拉着李建成的手坐下来,语重心长道:“吾儿,你若真的这么想,可真的是大错特错。”

    “难道传说竟然不是真的?”李建成难以置信道。

    “既然是传言,又有多少能是真地?”李渊沉声道:“建成,你以后若是为王,切忌人云亦云,要有自己地判断才好。到了今日,很多事情其实我也要和你说说,以免以后你被人蛊惑,身败名裂。”

    若是李世民,多半不屑一顾,觉得李渊大题小做,李建成却是正色道:“请爹爹示下。”

    李渊颇为满意李建成的态度,望向殿外道:“为父已年过半百,看过了太多地兴衰荣辱,其实不应该说谁得到太平道的扶植谁能称帝,恰恰相反,根据为父的判断,得太平道支持者,必定失去天下!”

    三九五节 心结

    萧布衣路过虎牢的时候,只见到虎牢关前黑压压的跪倒了一片。阳光升起,照在众人身上,所有人却是感觉不到半分的暖意。

    寒风一吹,雪花飞舞,落在众人身上,无人稍动。

    元宝藏、郑颐带一些投降的隋臣跪在虎牢关前,浩浩荡荡。白雪掩映下,众人忐忑非常,听到马蹄声响起,不敢抬头。

    萧布衣见众人跪倒一片,翻身下马,先是搀起了元宝藏,然后顺着跪倒的人群走下去,一个个搀扶起来,帮他们拍打下身上的积雪。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被搀扶起来的隋臣,已经热泪盈眶。

    很多事情,看起来已经不用多说,萧布衣一个不经意的动作,暖了寒冬中所有人的心。

    萧布衣一直走到了跪倒人群的最末,这才回身,沉声道:“往日之降,错不在尔等。”

    众人深深施礼,齐声道:“罪臣不敢。”

    萧布衣微微一笑,远望东方道:“今日本王在此,赦尔等无罪。往事如烟,莫要再提,朝阳新升,正是我等奋发向上安定天下之时。所有人等,官复原职,若再有擅提往事者,定当重责不饶。”

    众人欣喜,齐声道:“谢西梁王。”他们只怕萧布衣会秋后算账,听他今日之语,不由心中大定。

    萧布衣又道:“我还有事在身。你等暂回虎牢,尽心做事,必有封赏。”他没有刻意地威严,也没有特意的示好,说完几句话后,挥挥手转身上马,隋臣齐齐施礼道:“恭送西梁

    程咬金一旁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李密约束手下,用冰霜之严,可最终却闹的分崩离析,萧布衣统治,更像是无为而治,初春之暖,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些隋臣的确是心悦诚服。欣喜非常。

    虎牢前只是短短的几句话,简单的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程咬金自忖。要是自己是元宝藏的话,多半也能对萧布衣死心塌地,再无贰心。

    和萧布衣一路行来,程咬金慢慢发现萧布衣地随便,萧布衣的善于忘记,萧布衣和他,只是谈谈以往东都初见之事,说到会心处。萧布衣还会笑笑,让程咬金慢慢的消解了隔阂。

    但消除隔阂的时候。程咬金并非没有疑虑,任何一个投诚者伊始都会本分做事,不敢有稍微逾越,萧布衣请他来找秦叔宝,他知道个地方,就带萧布衣来找,但能否找到,他心中其实也是没底。

    瓦岗大败,死伤无数。但无论如何。秦叔宝都不会轻易的死在洛水。因为程咬金太了解秦叔宝,他就算想死。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萧布衣越是不提及瓦岗一事,程咬金越是惴惴,有时候不提不代表忘记,或许更代表耿耿于怀。程咬金远非表面上看的那么粗莽,甚至,他想的比很多人都要多!

    这几天地功夫,他其实一直都是跟随在萧布衣的身边,也知道了很多事情。他知道萧布衣从未停止过东都的变革和重兴,现在萧布衣命人重新编撰审定律令,重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及州县学,对这些地方地学士明加奖励,量才授官。萧布衣已经改了伊始的那种招募良才的方式,开始更加的正规的扩充人才储备,实际上,他现在也完全有这个条件扩充,这在程咬金眼中,是个长远之计。

    瓦岗一溃,河南诸地大半都落在了萧布衣之手,他重用旧臣,启用新人,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后,东都已经焕然一新。

    罗艺经过牛口一战,狼狈北还,一直谨慎不舍得投入的兵力却在牛喉尽丧,罗艺在薛万钧、薛万彻二员猛将的拼死护卫下,终于带着百来燕云铁骑冲出来,燕云铁骑纵横燕赵之地,如今马儿尽丧,却只能徒步回转燕赵之地。

    萧布衣这一役向天下释放个信息,想来抢地盘地人,不会有好下场!

    牛口一役,远比洛水大战要短暂,可无疑给虎视洛阳的势力个最强悍地警示。萧布衣之后的短短几天,就先后收复了月城、虎牢两城,周边郡县纷纷投靠,萧布衣不急不缓的按部就班处理着一切,他现在不能太多的改变,他也不需改变太多,因为大隋虽不过存在短短的数十年,但是却已经梳理好后世所需的一切。xx杨坚是大才,杨广同样不逊其父,萧布衣每次想起这里的时候,不由苦笑,百姓多半会痛恨杨广,但是看起来,他更应该感谢杨广才对。

    荥阳郡早就拜倒在李靖的铁骑之下,本来还有在金堤关附近抗击的盗匪。那股盗匪本来为了抵抗黄河以北和黎阳地隋军,等洛口仓失陷地消息一传到,转瞬土崩瓦解。

    眼下萧布衣在河南左近唯一的障碍就是金堤关,金堤关有瓦岗地祖君彦、常何、张亮还有柴孝和占领,虽然瓦岗已溃,可是他们却是拒不出城投降。但在程咬金的眼中,金堤关已是孤城一座,落入萧布衣的版图是迟早的事情。

    虽是寒冬,可眼下的东都,完全是个欣欣向荣的景象,眼下的萧布衣,再次站在了新的高点,可却显然还不是巅峰。程咬金知道,萧布衣还没有到巅峰之地,萧布衣却有潜力到达巅峰的境界。

    萧布衣和李密最大的不同是,萧布衣远比李密考虑的要深远。李密不是不聪明,他从加盟瓦岗后,所下的每步棋都是巧思妙算,可自从占领洛口仓,开始攻打东都后,李密突然变得不会下棋了。这就像一个暴发户得到了金山。却不知道怎么使用一样,但萧布衣却是大大不同,他不是暴发户,他是个聪明地生意人,他谨慎的使用到手的每一文钱。

    程咬金当然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而且还不少,但是他在抉择的时候。当然还是希望和萧布衣再无芥蒂,他实在不想再次抉择。

    萧布衣斜睨到程咬金的若有所思,一直没有去问,他在等待程咬金自己慢慢去消化。

    有时候,欲速则不达。到了他现在的地位,更多地只需要去疏通、去引导,而不是强自干涉。他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根钉。更多时候,他已经需要手下去细心体会。

    他们十数骑一路向东,迎着日头升起的方向跑过去。众人马快。很快过了运河,原武,来到了瓦岗寨境内。

    瓦岗寨群山连绵,白雪铺路,满是凄凉。

    一路上,盗匪遍地,哀鸿遍野,无娘的孩子般不知所措。萧布衣陡然见到一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勒住马缰,翻身跳下来看了眼。那是个被冻毙的瓦岗众,浑身僵凝,双目圆睁。

    萧布衣皱下眉头,转瞬道:“胡彪。”

    一个大汉越众而出道:“属下在。”

    萧布衣沉声道:“我命你拿我手谕,速回洛口仓,通禀张镇周大人,请他开仓放粮。同时知会周边郡县的百姓,洛口仓开仓放粮,不分老幼。不分是否曾经为盗。来者有米。”

    胡彪得令快马离去,萧布衣却是望向程咬金道:“只怕这一战下来。饥寒交迫而死的人要比战死的人还要多。”

    程咬金谨慎道:“但西梁王这声令下,不知道能挽救多少频临死亡的百姓。”

    “我只怕他们不信我。”萧布衣望着远方。

    “万事开头难,有人信了,传播开了,自然都信了。”程咬金微笑道。

    “希望如此,可秦叔宝会信我吗?”萧布衣终于扯到了正题,他洛口大胜后,下一个目标不是东北地窦建德、不是东南的江都、更不是东进的徐圆朗,而是远在西南地巴蜀。可他还没有南下,一方面因为东都还要稳定,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和巧兮婚事,不过还有一件事情,他希望找到秦叔宝,劝他重新为朝廷效力。千金易得,一将难求,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都是将才,他并不想再次错过。

    他这次前往瓦岗,当然就是来找秦叔宝。

    程咬金苦笑道:“叔宝远比我要聪明很多,不过他心中有个结,不知道西梁王可曾知晓?”

    萧布衣双眉一扬,“说来听听。”

    “我可以说……不过请西梁王答应我一件事。^^

    “请讲。”

    “请西梁王莫要对叔宝说,这些事是我说的。”程咬金犹豫道。

    萧布衣有些皱眉,似乎想要问为什么,可话到嘴边,干脆道:“好,我不说就是。”

    程咬金这才道:“其实……叔宝背叛也是逼不得已,他是个孝子,他也是个讲义气的汉子。可自古有言,忠孝难两全,所以很多事情,他不能自主……”

    马蹄沓沓,等到众人再行数十里后,程咬金终于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萧布衣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我说当初东都见到叔宝之时,觉得他并非……”话到嘴边,见到程咬金满是不自然的表情,萧布衣不再说下去。

    他本来想说看叔宝并非背叛之人,那无疑就是在刺程咬金。他观察入微的本领和武功一样的突飞猛进,知道现在他这位置,随便一句话就会引起太多的震荡。

    “可罗士信呢……也有这种苦衷吗?”萧布衣还是忍不住的问一句。

    程咬金这次却是摇头,“罗士信离开张将军地理由,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唯一知道的是,他和叔宝一样地痛苦。”见到萧布衣询问的眼神,程咬金又把和罗士信见面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萧布衣听完后沉吟良久才道:“原来如此。”

    二人默然走了良久,程咬金突然勒住了缰绳。伸手向山上一指道:“叔宝母亲就是葬在这里,他若是没死,又无处可去,据我所想,多半还会回到这里。”

    萧布衣点头,下马向山上走去,程咬金默默地跟随。等到了山腰转弯处,见到一片林子。皑皑白雪覆盖,如着缟素,林旁有一坟墓,碑前跪着一个人,看背影,赫然就是秦叔宝。

    程咬金终于止步,轻声道:“西梁王。我就不过去了。”

    萧布衣点头,缓步走过去,踩的白雪咯吱作响。在寂静的林外听起来份外的刺耳。

    秦叔宝也不回身,动也不动,若非甲胄上的鲜血,若非衣袂飘飘,几乎会被人以为是石雕木刻。程咬金见到,摇摇头,转过身去,不想再望秦叔宝的背影。

    从秦叔宝地身上。他望见了罗士信,从这两人地身上。他又想起了张须陀,这让他多少有些不算自在。张须陀虽死,却永远如横亘在他们心中的硬刺,无法拔除,或许,只有死亡地那一天,才会不复存在。

    萧布衣已走到秦叔宝的身边,侧面望过去,见到他胡子上满是白霜。也不揩拭。容颜枯槁,看起来只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当初窦红线也是这般的站在罗士信旁边。却只知道,在那一刻,他就算是张须陀,也会原谅了秦叔宝。

    死了,一了百了,只能说是结束痛苦,所以并非最痛苦的事情,悔恨中活着、不停的受到内心的煎熬,延续着痛苦,才算最痛苦地事情。

    他就那么呆呆的站着,秦叔宝就是那么跪着,二人一言不发,山风呜咽,吹起白雪飘飘,似乎苍天缟素,清风默哀。

    不知过了多久,萧布衣终于道:“秦兄,我和张将军只见过一面!”

    张将军三个字一出口,秦叔宝的眼眸终于眨了下,身上地积雪慢慢的滑落,仿佛心中忧伤的泪水!

    萧布衣凝望着秦叔宝的表情,“其实我说错了……我见过他两面……”

    秦叔宝不语,可萧布衣却知道,他还是在听。萧布衣听到程咬金的一番话后,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亦知道,要劝服秦叔宝振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他还想试试,他不想秦叔宝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沉沦下去,无论为了自己,为了天下,亦或是为了张将军!

    “我自从听到张将军这个名字后,其实就一直仰慕张将军,我一直在想,能百战百胜,能打地天下盗匪望风而逃的将军又是个什么样地人?可是我一直无缘见张将军一面。”萧布衣继续说下去,声音有如风吹落雪,缥缈清凉,“我从开始杀人,到被人追杀,从被人算计,到算计别人,一步步的走上如今的高位。我知道,自己改变了很多,秦兄也改变了很多,但是张将军没有变,无论他生或者死,他最少在别人的心目中并没有变。”

    秦叔宝嘴角抽搐,面露痛苦之意,却还是不发一言。

    萧布衣继续道:“我一直仰慕张将军,期待和他一会,可没有想到的是,我见到他第一面并不知道他是张须陀。我只以为他是个老农,实际上,他看起来的确握着锄头的时候,比握枪的时间要多,我请他吃了顿无骨鸡头,他给了我张地图。”

    秦叔宝表情有些错愕,萧布衣一直不知道他的事情,秦叔宝也是一直不知道张须陀和萧布衣地恩怨。他只是听说,张须陀要杀萧布衣,他也本来以为,萧布衣会恨张须陀,可听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很快地……我和张将军见了第二次面,而这次见面,就变成了生死搏杀。他要杀我,我要反击,结果呢……逃命后的我一直在想……这个张将军……和我想像中地有些区别,但是很奇怪,我只觉得他是对手,却没有厌恶的感觉,尽管他要杀我。我见到他两面的时候,我只知道,其实他武功高绝,却是并不快乐。其实经历了这久,我也深深的知道……权利、财富、武功、智慧都和快乐无关。天下至尊杨广不快乐,天下枭雄李密不快乐,天下英雄张须陀、亦是不快乐!但这就是人生!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秦叔宝,大隋名将,显然也不快乐!”

    秦叔宝脸色更是痛苦,却不阻止萧布衣说下去。

    实际上,萧布衣每次提及张须陀,他就觉得自己胸口被刺了一刀,但是他没有阻拦。反倒有些释然,他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也应该受到这样地惩罚。

    “我第三次再见……应该说再听到张将军消息的时候,张将军死了。”萧布衣唏嘘道。他注意到秦叔宝已经捂住了胸口,“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不信,我不信这天底下还有人杀得了这位盖世英雄!但是随后我又知道,的确没有人能杀死张将军。张将军是自尽而死。他出入瓦岗军的包围,如入无人之境,他救出无数齐郡子弟。却是送进了自己的性命。我终于在他死后,重新了解了他这个人,也在他死后,重新认识了他这个人。我也终于在他死后,明白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一个人。一个人在活着地时候,宛若清风明月,让人无法觉察,可他死了后。却如巍峨山岳,立在所有人的面前。大隋中。除张将军外,无一人能做到这点,张将军……我钦佩他,张将军……在我萧布衣心目中,真正的大隋第一豪杰!”

    萧布衣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肃然,满是敬重。

    他知道这一刻,他说的是真心话!

    “你说错了一点。”秦叔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涩。

    “错在哪里?”萧布衣有些错愕。

    “你说张将军自尽而死。其实你是大错特错。”秦叔宝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冷静。“张将军……是被我先暗算了一刀,不然他……不会死!”

    “真的?”萧布衣双眉一扬。

    秦叔宝正色道:“不错。是真的。你如果真地敬仰张将军,真的和他惺惺相惜,真的是个英雄豪杰,就应该杀了我,为张将军报仇,为齐郡子弟申冤,为天下正气出手,不然你不过是惺惺作态地伪君子!”

    呛啷声响,秦叔宝已经缓缓的拔出腰刀。刀寒如冰,刀光胜雪,映照着秦叔宝苍凉憔悴的脸上。秦叔宝回刀划了两下,已经割开了身上的皮革,露出了胸口的位置。倒转刀柄,秦叔宝将单刀递到萧布衣面前,伸手一指自己的胸口,沉静道:“从这刺下去,死在你萧布衣的手上,秦叔宝死而无憾!”

    听到拔刀之声,程咬金霍然扭头,见到秦叔宝递刀,虽然没有听到二人说什么,可他已经明白了秦叔宝的意思。

    迈前了一步,却又后退了两步,程咬金靠在一棵树上,嘴角带着苦涩地笑,喃喃道:“叔宝,你这是何苦?”

    萧布衣望着单刀,缓缓的伸手接过,秦叔宝闭上双眼,脸上只余平静,陡然听到呼地一声响,寒风从他耳边擦过,接着着嚓的一声响,身后大树震动。

    秦叔宝缓缓的睁开眼,扭头望回去,只见到单刀几乎刺穿了身后的大树,只余刀柄震颤,宛若心弦。秦叔宝只是望着单刀,眼神中有了无奈,他看起来求生易,求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