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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算了。”另外一个人说,“别理他,估计酒喝多了。”

    “喊什么,看不顺眼就来打我啊。”严奂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歪着头道。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你给我等着!”那男人刚被安抚下来,听见严奂这句话,果真有点儿上火,怒冲冲地要过来揍他。

    可惜,他没这个机会。

    车来了,严奂迅速跳上车,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两个钢镚儿,投了进去,投币箱发出一阵清脆的“哐当——”声。

    末班车司机着急下班,公交车开得跟云霄飞车似的,瞬间将那个要揍严奂的男人甩出老远。严奂隔着玻璃,看见那男人心有不甘地对他竖了个中指。

    严奂转过头,对司机抱拳,正儿八经地说道:“小弟在此谢过大哥的救命之恩!”

    司机不理他,权当严奂是个神经病。

    他们开车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面对着严奂这个神经病也能淡然处之。再说他身上的酒味不说传个十里远,八里远总是有的,何必跟他计较。

    末班车也没什么人,就前排爱心专座那儿坐了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后面坐了对情侣,再也没别人了。老爷子掀起眼皮,有些不屑地看了严奂一眼。

    严奂知道,他绝对是那种老人家不喜欢的类型,吊儿郎当,不着边际,不务正业的小年轻。

    车上没一人理他,严奂只好摸摸鼻子,颇为尴尬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喜欢坐车,他也坐过很多车。

    每到一个地方,严奂总是会在超市换一把硬币,然后在路边上随便跳上一辆陌生的公交车。坐到终点站,然后再重头坐回来。偶尔窗外有什么吸引他的景色,他才会中途下车。

    不为别的,严奂只是觉得,坐车的时候,他感觉很舒服。

    就像现在这样。

    严奂坐在椅子上,头靠着车窗,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来。那玻璃上有只黑色的小飞虫,严奂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发困。中途他打了个盹儿,再次睁开眼时就到站了。

    下车后,严奂又感受到了一阵冷风的侵袭。他过了一条马路,进了一家看起来十分廉价的路边小旅馆,上了二楼,左转第二个房间,203房,这就是他的暂居地。

    今晚的酒喝得有点郁闷,严奂朝床上一躺,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竟然是那个漂亮的混血儿——谢修南。

    啧,就是有点儿没皮没脸,他不喜欢他。

    第二天下雨,严奂没有出门。

    他就窝在这间狭小的宾馆房间里看电视。十一点钟,严奂洗了个澡,订了份外卖,难吃的要死还收他二十块,气得严奂在大众点评上给了个一星,外加五个字:千万不要买。

    吃完饭,严奂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发现自己对这个城市的兴趣也已经消失殆尽,便起来收拾了东西,准备等雨停了就退房走人。他一个人默默地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的火车票,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儿。

    曾经有个自称是作家的男人瞪着一双好奇的眼睛对严奂说:“你的生活特别有趣。”

    那时候他们两人坐在一家商场的星巴克里。

    严奂当时听了之后,随手就泼了他一脸的咖啡。

    他对他说:“不是有趣,是操`蛋。”

    那作家是个很奇怪的人,被人莫名其妙地泼了咖啡也不生气,只是摘下眼镜用纸擦了擦,说:“我们聊聊吧,我再给你点一杯。”

    “喝酒啊。”严奂漫不经心地说,“谁要喝这种苦兮兮的东西。”

    作家没有反对,说:“好,喝酒。”

    后来他们换了地方,作家的酒量实在太差,就一个劲儿地想听严奂说故事。

    “我没有故事。”严奂说。

    作家不相信,说:“你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一定有什么奇特的经历。”

    严奂有点儿不耐烦,道:“没有,这人不都是一样吗?两只眼睛,一个鼻子,每天要吃饭,要睡觉,要排泄,无聊至极。”

    “那你肯定有出走的原因,你为什么不在一个地方留下来呢?”作家问。

    严奂想了想,说:“关你屁事。”

    最后的结局是,严奂轻而易举地把这个作家给灌醉了,等到他醉了之后,严奂从他的钱包里抽走了所有的现金,跑了。从此他再也没有和这个男人见过面。

    这就是严奂的生活。

    他没有什么正经工作,也没有一个像样的家。居无定所,来去匆匆,每到一个地方全凭感觉和眼缘,觉得这个地方不错,那就多待几天,觉得这个地方不行,有可能当天就走。

    严奂的钱也全是骗来的。

    怎么骗?

    各种手段,只要你下定决心想骗一个人,那可太容易了。

    在这里,严奂必须要感谢他亲爱的妈妈,尊敬的于女士。

    这个女人把严奂带到这个世界上,虽然什么都没有留给他,却偏偏给了他一副难得的好皮囊,让严奂在骗子这条道路上行走的风生水起。

    绝大多数时间,严奂搜寻猎物的方式就是通过这张脸。这种方式最简单,也最让人没有负罪感。因为彼此的目的都很单纯,无非是你来我往,成年人的小游戏罢了。严奂的猎物里有男人也有女人,反正只要是那种看上去有钱的,不会有后续麻烦的,他都来者不拒。在狩猎的过程中,最好玩的部分就是——有的人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是猎人,可惜到头来却成了猎物。

    严奂很少失手,像昨晚那种被人截胡的闹剧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但不得不说,他总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谢修南……

    严奂摇了摇头,居然又想起了那个人。

    到底要去哪儿呢?

    他想了想,还是继续往北走吧。

    等到雨停了下来,严奂便提着行李箱,下楼办退房。 他的东西不多,整个家当都在这个箱子里,看上去还有点极简主义的意思。

    严奂想,哪有什么极简主义,就他妈一个字,穷。

    他提前查好了路线。

    出了旅馆,严奂步行了一会儿,然后坐公交车去火车站。公交车上人很多,严奂足足站了四十分钟。下车后,他在火车站里取了票,又去超市买了面包和火腿肠,预留着在车上吃。

    严奂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大概是他的耳机。他有一副好耳机,通常情况下都是它帮他抵抗旅行中那些难以忍耐的噪音和熊孩子。

    他习惯了奔走,习惯了不断旅行,虽然可能没什么钱,但是这种阉割过的自由仍令他深深着迷。

    今天也是同寻常没什么区别的一天。

    检票后,严奂在第八列车厢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他喜欢。放好行李,严奂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准备一路睡过去。

    可他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严奂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坐他左手边的那个男人正认真地打量着他。严奂还戴着耳机,一首歌正好放到高`潮部分,女歌手撕心裂肺地唱着。

    男人用身体和手臂把严奂完完全全困在他的控制范围内,见严奂朝他望去,他立刻回以他一个灿烂的微笑。

    操。

    严奂几乎是有些暴躁地扯下耳机,脑袋里嗡嗡作响。

    这他妈的不是那个截了老子胡的混血儿吗?他怎么在这?严奂想。

    没等他反应过来,谢修南就以一种十分欠扁的声音对他说道:“这么巧,又遇上了?交个朋友怎么样?哎,我微信……你扫一下吧。”

    严奂:“???”

    第03章

    一瞬之间,严奂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他妈的是个傻子吧?二百五?还敢来加微信?操,真是气笑了。

    严奂面无表情地看着谢修南,低气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

    谢修南还傻傻地拿着微信二维码,“嗯?”

    “滚。”严奂最后吐出一个字,重新戴上耳机。

    谢修南顿时震惊了,两只好看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有点儿不明白严奂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不友好。可惜一直到下车,严奂也没有睁开过眼睛,并且,还故意把帽子给戴上了,整个人侧着身子,跟谢修南身上有病毒似的。

    列车速度放缓,前面快要到站了,严奂才醒了过来。他冷酷地摘下耳机,道:“让开,我下车。”

    “喂,那个……”谢修南犹豫地说道。

    严奂压根不理他。

    谢修南投降似的举了举手,主动站了起来,把上面那个黑色的行李箱给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