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书屋备用网站无广告

分卷阅读87

    他热了。

    回校基本就是些老调子,学校要出几个交换生, 等到最后两年有一次机会出国交流, 关于其中报名流程教导员说得挺详细,方伽尧坐在最后排,没怎么听, 因为这次学校通知的突然,能回来的都是小部分,教室里很空,后头成片都是空座,方伽尧挑了靠窗户的最后一排,就这么趴着困觉。

    他睡觉没有固定要求,只要是觉得眼下气氛合适,他怎么着都能眯一会儿,吴畏回来就去了工作室,其实关于巡回比赛的消息方伽尧不是没关注,他也料定杜欲肯定会去,他现在对杜欲的感觉很奇妙。

    杜欲把这个不仅当成兴趣。

    更是命。

    他说过,只有站在聚光灯下,他才觉得自己活着。

    以前每次排完舞,他跟杜欲都会找个酒吧,方伽尧就看着他喝,听着他说。

    只有这句话,方伽尧后悔教他。

    方伽尧走的出来,杜欲不行。

    活着证明方式,没必要用拼命来证明。

    凉风往头上吹,方伽尧把耳朵搁在胳膊上,就这么往外看。

    糊涂的人,太多。

    自从从刑津北那儿回来,基本上平常就没了兼职,供他弟跟自己的花销勉强能撑到过年,再往后,

    不好说。

    -来趟。

    九点一刻。

    方伽尧手指头正绕在自己第二截儿头发上,收到吴畏的微信。

    地址是他工作室。

    他什么细节都没说,就只是在空荡荡的聊天界面上扔了这两个字。

    像是笃定他会去似的。

    方伽尧晃了晃胳膊,从后门走了。

    等出了教学楼梯口儿,才回了个,

    -等我。

    对吴畏。

    他很难再说不。

    来的路上方伽尧抽了几根烟,都是沿着踩着路灯往下打的灯影儿一点一点抽,到了工作室门口,看见里头热闹。

    窗帘在里头飘了层纱,吴畏就坐在老位置,眼睛往外看。

    所以在外头的时候方伽尧就被他发现了。

    方伽尧再往里走得时候,吴畏已经站起来帮他开门。

    “雅座给你留着,”吴畏一只手摸着脖子,脑袋微微朝后仰,估计刚才的姿势不舒服,等站起来全身都活动了一下。

    “帮个忙,”吴畏拉着往里走,“设计了个动作,没人做得了。”

    方伽尧听着稀罕,“你也做不了?”

    “双人舞,”吴畏习惯性扔给他件儿衣服,“这个换上,一会儿出汗。”

    方伽尧把衣服接过来,盯着瞧,料子挺舒服,就是个宽松的白褂儿,又朝四周环了一圈儿,发现那天几个眼熟的都在,有一个捂着脚在地上坐着,这会儿对方正抬头,“畏爷灵感强,能力强,找个能搭舞的难,几个人轮着试了几次,都不行。”

    他旁边还蹲着一个粉色马尾的正妹,正帮他做着按摩,“你不行就闭嘴,上次国际赛八强就掉下来了丢不丢人。”

    被骂的人也不生气,憨笑哄了两声,“也是,资质有限。”

    方伽尧不动声色,也跟着点点头,去里头换了衣服。

    国际赛八强,单拎出来在国内就是神级人物。

    他第一次让杜欲参赛试水,也仅仅卡在出国际圈的边儿上。

    就这种成绩,杜欲没少拼命。

    刚才屋子里站了林林总总七八个人。

    光是方伽尧眼熟的就不下一半儿。

    也就是吴畏这件工作室里,基本上囊括了基本上圈子里所有有能力冲击BE冠军的人。

    所以刚才小姑娘抱怨的“国际赛八强”。

    可能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等换好衣服,方伽尧往外走,看见还是有人在吴畏边上试动作。

    他就靠在一边看,眼睛就盯在吴畏身上。

    还是熟悉的爆发力。

    跟几乎强到变态的控制。

    “操,不行,”刚才跟着搭着吴畏跳Popping的直接一半儿就弃了。

    弃自己不争气,从桌上拿了瓶儿水,头上都是汗,“跟不上,算了。”

    旁边儿几个人笑他,“刚才不是挺牛逼吗,怎么说上个赛季你可是跟着畏爷最后进了四强的。”

    “你再累有畏爷累?跟着一波人连跳四回,就说控制力有一点儿下滑没?”

    方伽尧听着几个人开玩笑,就找了条毛巾撂在吴畏脖子上,“歇会儿。”

    跳街舞的时间不会很长,很大程度上也是保证舞者的体力,对自己肌肉的控制原本就消耗大,基本不间隙轮个两轮就挺管用,想保持水准不变,基本上就只能硬抗。

    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

    所以就算是吴畏,现在所少有点儿喘,接了毛巾盖在脸上,直接一瓶儿梁水从头往下浇。

    “换你来,他们说谁都做不到,”吴畏肩膀到领口儿都湿了,他穿黑,不明显,但是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被浇透了。

    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的时候,方伽尧站在他边儿上还觉得有点儿凉。

    “你歇会儿,”方伽尧扶着他肩膀想让他先去沙发上坐会儿,但是人就杵着没动,“用不着,大体风格你刚才看见了,你跟着节点配合我就行。”

    方伽尧看劝不动他,也就没再强求,只是点头。

    边上儿的人都坐在橡木地板上,围了个圈儿,里头有不认识方伽尧的,就挺好奇朝边儿上问,“这人谁啊?畏爷把人喊来,就交待这一句?”

    毕竟这段编舞,算是提前一两个星期就就交代了动作,只不过是个母版,谁都可以从上面儿变花样儿。

    但是没人改。

    畏爷脑子里抠出来的动作组合。

    想更好,难。

    所以来人的所有表现,基本上都是先自行练习之后的结果,就算这样现场想要跟上吴畏的节奏还是勉强。

    方伽尧一来,直接两句交代就算完事儿。

    这个怎么指望能跳出来。

    “他你就不眼熟?”脏辫两只手撑在自己身子后头,两腿扣成个歪歪扭扭的“口”字,“你真没瞧出来?”

    “嘘,别说话,开始了。”有人提醒,让他们安静点儿。

    音乐炸起来的时候,刚才问话的那人就说了句,“操。”

    从一开始的节奏控制,跟畏爷完美契合。

    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身长脖子朝前看,刚才自己所以拼了命才能卡上的点,在对方身上看着就无比自然,而且里头所有的动作都是在跟畏爷临时打配合,能看的出来提前两个人没对过动作。

    但是就是看着舒坦。

    这才是最恐怖的。

    街舞要的就是自然,所有高难度动作要甩就是成套往外抖搂,但凡卡上一点儿壳,就会失误的很难看。

    音乐时长五分二十四。

    直到最后一秒,所有人都没出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