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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化险为夷

    满朝大臣无不闻之色变,谁不知道当今陛下最喜好的字体就是元山体,最反感的就是那些要写元山体却写得不伦不类的人,这下古道心可是悬乎了,若是真如周大人所言,他这榜眼是没戏了。一时间众人看向古道心的眼神大都带上了同情。

    苏方却不特别着急,他分明记得古道心是写元山体没错,但是古道心的元山体那是真正的标准,比酷爱元山体的皇帝写得都好,一笔一划尽显元山居士的气度,又如何会如周康海所言,画虎不成反类犬?

    在看古道心沉稳的表情,苏方便更是确定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有人想害古道心,但已经被他们家道心知道,并且提前做好了防范手段了。

    然而一旁的陆熠鸿不了解情况,还真以为古道心的元山体写得不好,有可能触怒皇帝,既担心又愤怒,喷火的眼神直视着陆熠景。周康海是陆熠景的人,他会这么做一定是受了陆熠景的指使!古道心的堂兄古信义曾追随过陆熠景,这手稿一定是他弄到交给陆熠景的!

    陆熠景被陆熠鸿的气势吓了一跳,但一想到自己此举果然对了,设计了陆熠鸿看中的古道心,就是戳了陆熠鸿的心窝子,自从跟陆熠鸿争夺储位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那个古信义还是有点用的。

    这份手稿确实是古道心写的没错,那时候他还没有和古信义直接翻脸,但他已经有所怀疑,自然也怀疑身边的绿枝。

    那次他随便写写,看到绿枝看着他写的字迹微微出神的样子,他就有预感,古信义有可能会拿他的字做文章。绿枝会识文断字,估计这也是古信义肯将其割舍安插到自己身边的原因。

    果然,第二天,古道心就发现他抄的元山居士诗集的那几页纸不见了。

    后面得知古信义跟陆熠景勾结,便不难猜到他们想用这几张纸做什么,他按兵不动,直等这一天到来。

    皇帝看了手稿,却并未如周康海和大多数人料想那般大发脾气,只是淡淡问道:“周爱卿如何断定这字是出自古道心之手?”

    周康海还在奇怪皇帝怎么没生气,听到皇帝问话的时候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顿了一下之后才立刻惶恐地说道:“启禀陛下,微臣有一门生名古信义,正是这古道心的堂兄。古信义忠心陛下,知道陛下喜爱元山体,见到古道心写得元山体不伦不类,就觉得是对陛下和元山居士的一种亵渎,实在不忿,就拿着他的稿子过来见微臣。今日殿试,微臣恐陛下被古道心蒙蔽,才特意带着手稿过来。”

    “哦,那这就是大义灭亲?”

    皇帝的语气太过不对劲儿,周康海也意识到事情似乎没有像他们之前预想的那般发展,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有点担心,“是……是大义灭亲。”

    “不过是一笔字而已,就要到你这里嚼舌根,这还是堂兄弟?什么堂兄弟会因为一笔字就要夺了兄弟的功名?这是有深仇大恨吧?”

    周康海赶忙跪地磕头,“陛下息怒,如刚刚微臣所言,那古信义也是知道陛下喜欢元山体,所以见古道心亵渎元山体,才会……才会……”

    “依周爱卿的意思,这古信义还是一片忠君之心,倒是朕错怪他了?”

    “微臣不敢!”

    “哼!你好好看看古道心的文章,擦亮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皇帝身边的公公从陛下手中接过古道心的文章,走下台阶给周康海看。

    周康海颤颤巍巍抬头,一脑门儿的汗,在看到古道心的字迹时,差点双眼一番昏过去!这字迹,跟他刚呈给皇帝的相比,根本就是两种字迹,完全出于两人之手啊!他就没见过比这更加标准的元山体!

    “陛下!”

    周康海俯身跪拜,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看清楚了?”

    “看、看清楚了!”

    “哼!那这手稿,到底是何人所写?”

    皇帝盛怒,直接将手稿团成一团砸向周康海。

    周康海的顶帽被砸歪,都来不及扶正,惶恐地为自己辩解:“这一定是那古信义所写!定是古信义嫉妒自己堂弟的才华,才使用这种方法设计陷害!微臣有罪,不该轻信他人谎话,未加查证便到陛下面前参奏,微臣糊涂,请陛下降罪!”

    这周康海的反应也快,三言两语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古信义身上,自己便只剩下一个失察之罪,便也好交代。

    陆熠鸿终于松了口气,危机过去,他也没再死死盯着陆熠景,转头看古道心,竟还是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表情。陆熠鸿突然意识到,在周康海检举的时候,他紧张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但古道心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直是这么云淡风轻的。

    从开始到结束,古道心甚至都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这事情就摆平了。莫非从一开始,古道心就知道自己会被这样设计陷害?所以在最初,他就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殿试答卷古道心写的是再标准不过的元山体,这难道也是故意的?就是因为料到有可能会拿他从前写过的字说事?

    这么回想起来,古道心确实自始至终连个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若真是如此,那这人的心思是有多深?有钱有谋,估计不日连权也有了,最可怕的是古道心还如此年轻!

    陆熠鸿握紧拳头,古道心,他志在必得!

    皇帝转头看向古道心,调侃道:“你跟你家亲戚相处得不怎么样吧?怎么你堂兄还要用这种方法来陷害你?”

    古道心低头笑笑,颇有几分苦涩的味道,“刚刚这位周大人不是说了吗?可能是学生的堂兄太嫉妒学生品貌皆是上佳,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学生也很是无奈,毕竟就算我再好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喜欢我不是?”

    皇帝扑哧乐了,“夸你一句你还真不谦虚,还品貌上佳,这么夸自己你说得还挺顺溜。”

    “陛下明鉴,学生是个实诚人,说实话自然顺溜。也是学生一见到陛下,一方面为陛下威严所折服,另一方面又觉得陛下宽厚,就忍不住有许多话想要跟陛下说。若是有失礼不当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皇帝摇头笑笑,“你这张嘴啊!我看你就是没考取功名,凭你这张嘴往后也能飞黄腾达!”

    “多谢陛下夸奖。学生也不敢欺瞒陛下,其实学生确实和家里关系不太亲近。学生的生父是家中老幺,但是却因为是祖父与外室所生,所以在家中不受重视。更是在年幼之时,便被人贩子拐走,贩卖到乡下,那时候甚至父亲都还没有记事,父亲直到死,都以为自己是那户农家的亲生子,实际上不过是“添子”罢了,受了养父母半辈子虐待,分家之后也常被欺负,就连学生,也险些被那农户家的叔伯兄弟给害死,若不是命大,今日便不得见陛下了。”

    “竟有这等事!”

    皇帝虽然对古道心有所了解,但也不是很多,多集中在他跟宣平候府的关系,还有他的瑶光阁、金点斋和雀馆,他独特的经商之道给京城秩序带来了更好的变化,减少了乞丐数量,甚至带动了一种新型事业的发展,在一定程度上安定了京城形势。

    也偶有耳闻他跟陆熠鸿是有点交情的,但是今天上殿以来,倒是见到他跟苏方对视了几次,却一眼未看陆熠鸿,陆熠鸿却是时常瞄着古道心那边,可见是陆熠鸿求贤若渴,但古道心还没有答应,果然这传言也不能尽信。

    只是皇帝不知道,古道心的童年竟然这般凄惨。

    “学生之前也不知晓,还真以为是家中祖父祖母偏心到了这种程度,还是到了兰陵之后,古家人上门,找到学生,说学生的父亲是他们家的三少爷。多年来他们一直都在寻找,如今终于找到了。虽然爹爹已经去了,但好在还有我,就让我认祖归宗。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回了古家,也就算父亲的骨血回了古家。”

    “兰陵古家?”皇帝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廖公公,廖公公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说道,“翰林院编纂古书渊便是古家大老爷。”

    皇帝点头,又看向古道心,“那古书渊是你的……大伯?”

    “正是。只是大伯常在京中,与学生没有多少接触,后来学生有幸乡试题名,伯父回来的时候就多了些,常常对学生耳提面命地教导。”

    “听你所言,你与古家本没什么情分,怎的他们让你认祖归宗你就认了?”皇帝眯眼一笑,“你是那么好说话的性子?”

    古道心咧开嘴,笑着低下头,“陛下说的是,学生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一来,这之前毫无征兆,让学生突然与一家不熟悉、不认识的人互称家人,学生也觉得别扭,二来,学生也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攀附权贵之人。三来……”

    古道心适当地犹豫了一下说道,“学生不敢欺瞒陛下,学生得知,当初父亲会被人贩子拐走,与古家老夫人,也就是学生的嫡祖母有关。是嫡祖母却非亲祖母,有些情况显示,嫡祖母因记恨学生的亲祖母与祖父之间有真情,又生下了学生父亲,所以才暗中使手段让人贩子拐走了父亲。学生不是因自己从前生活多灾多难怪罪嫡祖母,而是想着,如果父亲没有被拐走而卖给那户心狠手辣的农家夫妇,哪怕是养在外面,也不会这般凄惨,还在壮年就被磋磨得病重早逝,学生心里……学生心里实在不舒服!但是嫡祖母说,只有我认祖归宗,父亲的牌位才能放进古府祠堂供奉。为了不让父亲魂无所归,学生只能答应。”

    第184章 他家显章穿什么都好看

    “荒谬!”

    皇帝一拍龙椅,这一下声音响亮的,手绝对拍麻了!古道心瞧瞧抬眼,看到皇帝震怒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勾起嘴角。

    他其实是故意说出这些事儿的。

    古道心想着,今日陆熠景能凭着拿当初绿枝从自己那偷出来的交给古信义的几张纸来找自己的麻烦,那保不齐将来就还会有人拿古家的事情攻歼他,可能会说他与亲族不亲近,不尊长辈之类,因此还不如他先发制人,将所有的情况都在皇帝面前摊开。

    这样一来,即便将来真有人想拿古家的事情做文章,也不至于有下手之机。

    “陛下息怒!这件事也只是学生的猜测,学生在古家认祖归宗之后,一直有在调查当年的事,但时过境迁,很多事情都无从查起,之前倒是听堂兄说过,当年的事情确实与嫡祖母有关,但是堂兄如今设计陷害学生,所以也不能确定堂兄那么跟学生说是不是想让学生与嫡祖母发生什么冲突,从而借祖母的手对学生不利。”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你能不凭一时意气轻信他人的话,很难得。古家其他人待你如何?”

    “学生并不想以恶意来揣测,但是自从学生到了古府之后,与长辈及兄弟们相处确实算不上融洽。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在陛下面前,学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陛下应当听说过学生的义妹名下有几间生意不错的铺子,古家人看学生义妹年岁小,很多事情都是听学生的,便想通过学生占有那些铺子,被学生言辞拒绝后也多次翻脸撂狠话。”

    旁边有大臣听着,都快觉得听不下去了,这好不容易寻回来的血脉,不但没有好好照顾着,反而打起了人家义妹生意的主意,即便在背后出谋划策将生意做起来的人是古道心,古家人的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些。

    “嫡祖母和伯父兄弟与学生并不亲近,吃穿用度都是学生自己准备。只是后来乡试中了,他们对学生的态度才有所改变,名义上对我多加关心,但字里行间的意思还是想让学生以后如果真有那个运道做了官,不能忘本,要提拔古家。大伯古书渊是翰林院编纂,年岁大了,想来用不了几年可能就要致仕,到时候古家若是没有人做官,就只能靠着经商的二伯,由官家变为商家,嫡祖母自然不愿意。”

    皇帝一直听着没说话,但是古道心还是能从皇帝脸上的一些微妙表情,看出他现在正是在愤怒之中。

    门阀贵族就罢了,宗室也暂且不提,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纂都想来个官位“世袭”,自己致仕就一定要家中有年轻子弟补上,这是个什么意思?是想培植自己的势力,还是想扩大他一家的影响力?

    古道心放低声音,继续说道,“说句凉薄的话,在学生心中,家人除了父亲之外,就只有认来的弟弟妹妹,没有门楣牵挂、家族所累,科举入仕也是为了报效朝廷,这些话听在耳朵里,自然也就觉得不舒服,所以便更少回古家了。后来妹妹的铺子开到了京城,学生帮着打理,就一起过来了,也没打算再回去,年节的时候送了不少金银细软回去,便算是尽了本分。”

    “你做的已经不错了,就凭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断绝了关系也是该当!”

    “父皇,”陆熠鸿出手,拱手道,“儿臣以为,古家此种作为,实在有违清贵之家应有的门风。古书渊为翰林院编纂,该是才德兼备,但现在看来,古家这个环境,古书渊的“德”也有待考量,不如先停了他的官职,待考量之后再做定夺。”

    说是考量之后再决定,但其实在场的人都明白,这一停职考量,想要再官复原职,那便是遥遥无期了。

    陆熠鸿此举用意很明显,无非就是看古道心跟古家人不和,所以想卖个好给古道心,把古书渊从翰林编纂的位置上拉下来,古家人便再难以翻身,以平民之身,也别想找古道心的不痛快。

    皇帝看了一眼陆熠鸿,又看向古道心,“你以为如何?”

    细听之下就会发现,皇帝的声音比刚刚的冷了点,只是轻易不好察觉。

    但古道心心思细腻通透,皇帝的这点变化他当然能察觉的出来,也知道原因。

    “回禀陛下,学生倒觉得不至于如此。之前学生也言明,大伯因公务繁忙,并不常回兰陵,家中的很多事情都是嫡祖母和二伯做主,他未必知晓。大伯的官身功名也是自己挣来的,寒窗苦读不容易,怎么说罢免就罢免?再说也没有实际的证据表明大伯做了什么不和身份的事儿。陛下若是要停职罢官,学生不敢妄言,但总得有正经的由头,切不可因为学生的几句话便问罪臣下,不管问罪的是不是和学生有关联之人,学生都会心有不安。”

    皇帝点头,“你说得有理,那这件事就先搁下吧。难得你如此重情重义,这榜眼之位是非你莫属了。你们俩都进翰林院。状元是从五品编纂,你是正六品修撰,以后若是古家人再有为难你的时候,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已是正正经经的官身,可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去。”

    “陛下所言甚是,学生备受皇恩,若是还让他们欺负,岂不是丢陛下的脸面?”

    古道心又开始打趣了,一听皇帝的话,他就知道这一关算过了。刚刚皇帝变了脸色,不过是看陆熠鸿为他说话,再加上之前确有传闻说他是陆熠鸿的人,皇帝虽然不一定会听信传闻,但是也会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自己没有顺着陆熠鸿的话说,皇帝就很满意。

    照目前看来,皇帝就算待陆熠鸿不错,却也不想他的权力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