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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儿明白了。”
不多时,殷霆入府。
跟殷霆一道过来的还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人。
仅仅用“年轻貌美”来形容,似乎是对这两个女人的一种亵渎,因为她们的美不仅仅体现在容貌上,还有一种令人着迷的气韵,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度美。一个点头,一个微笑,就让人感觉整个屋子都仿佛亮堂了许多。
唐柏业眼睛都看直了,这两个女人他只见过一个,就是其中穿艳红色挑丝双窠云雁装的那个,那天在宫里就是这个女子在前面领舞,当时便让他错不开眼珠。另外一个身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的女子倒是没见过。
面对如此绝色,竟也不易生处邪念,只因会发自内心地觉得,要是对他们有了什么想法,便是一种亵渎。
跟殷霆聊了两句后,唐云也把目光转向两个女子,“这两位是……”
“此二人是一对亲姐妹,名云舒、云锦。是我江南春的顶梁柱,一个填词作曲,一个编舞挑人。陛下已经跟我说了,国公爷高寿,能为国公祝寿,也是我等的荣幸,说不定还能沾沾国公爷的福气。”
唐柏业大笑,“殷老板言重了,殷老板能同意过府祝寿,老夫已万分高兴,没想到还带两位姑娘一同过来。”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国公爷要是不介意的话,能否先派人带云舒、云锦去看看到时候的表演场地,回头也好根据场地情况来编排乐曲和舞蹈。”
“好说好说!那就有劳两位云姑娘了,管家,带两位姑娘去后园看看台子。”
“是。”
管家笑意盈盈地为云舒、云锦引路。
殷霆就坐下来跟唐柏业祖孙俩聊天。他见识渊博,不管两人说什么都能接上话。
没过一会,管家突然匆匆回来,一脸慌张,丝毫没有平日的沉稳。
唐柏业脸色沉下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管家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冒着惹怒唐柏业的风险,上前在唐柏业的耳边耳语。
唐柏业本来还只是脸色阴沉,在听了管家的话之后直接就又青又白。腾地一下站起来,也不知道是站起来得太猛还是被管家的话刺激的,身子竟然晃了一晃,被管家扶着才站稳。
唐柏业甩开管家的手,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好像想起殷霆还在,硬生生刹住脚步,深吸一口气转头说道:“实在抱歉,今日府中有事,暂不方便招待殷公子了,先让管家送殷公子回去,改日再郑重邀请殷公子。云儿,跟我过来!”
唐云不明所以,但看着祖父气成这样,必定不是小事,抱歉地看了一眼殷霆,赶紧追着唐柏业出去,又派人叫府医过来,免得祖父怒极攻心又出了什么差错。
管家走到殷霆面前,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今儿个真是抱歉了,殷老板,我送您回去吧,两位云姑娘都在外面等着。”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去即可,”殷霆声音中带着仿佛能宽慰人心的笑意,“出府的路我记得,不劳管家了。而且我看国公爷神色,似乎是遇着了什么难事。管家您可是国公爷的左膀右臂,这时候不在不合适,您先去忙吧。”
管家感激地点点头,这位殷老板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啊!
“多谢殷老板理解,那我就先过去了!”
管家急忙出去了,他虽然叫了人在那里看着,但也怕下人笨嘴拙舌地讲不清楚,还是自己过去看看比较好。
待管家匆匆离去,殷霆嘴角缓缓勾了起来,向后背手,步子闲散地走了出去。
管家赶到后院,只见唐柏业正在发狠地踢打着衣衫不整地碧莲,边上唐云在劝着,却一时间都不能让唐柏业停下来,可见唐柏业是真的发了狠劲了。
管家立刻上前帮着劝阻,“老爷息怒!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府医也在这时候赶来,端着医药箱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
唐柏业又踹了一脚这才停下,“不是叫你去送殷霆?”
“殷老板说不叫老奴送,自己走就好,说让老奴过来伺候老爷。”
这要是往常,唐柏业肯定要斥责管家做事不周全,但今天出了这么档子事儿,也就顾不得了。
旁边被几个家丁拳打脚踢的李四已经快到他亲妈都认不得的地步,一开始还一个劲儿地求饶,说最先是碧莲勾引他的,还交代了自己给碧莲破处的事儿,说其实碧莲并没有跟少爷有肌肤之亲,那天晚上少爷醉的不省人事,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到后来,李四被打得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在那哼哼唧唧。
管家听着也觉得心惊,一开始只是发现李四跟碧莲偷情,他就觉得了不得了,怎么说碧莲从前也是少爷的女人,是国公府里的侧夫人,就算被废弃也不该跟他人暗通款曲。
现在才知道这都不算什么,原来从一开始碧莲就在骗人,少爷根本没要她,她的身子是被李四给破的。
唐柏业一度气得险些昏倒,但也不知道是气过头了还是怎么了,竟然硬撑着没有倒下去。
唐云一样气极,如果早知道当日自己没有跟碧莲有肌肤之亲,他又怎么会跟苏方说分手纳碧莲为妾?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他确认一个多月前自己确实要了碧莲,对苏方,他已经有愧了,已经无法坦然面对苏方!
唐云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竟然可以可恨到如此程度,更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样恨一个人!
他拦着祖父不是要替碧莲求情,他也是第一次恨不得一个人死,但是他不能让祖父动手,脏了祖父的手,而且气大伤身。
碧莲身上一片血污,褐色的粗布麻衣本就已经脏得找不到一块干净地儿,现在又染上了大片的血迹,碧莲已经出气多近气少。
唐柏业重重哼了一声,“给她瞧瞧,别让她就这么死了,便宜了她!”
府医领命,过去给碧莲把脉,先了解身体情况,结果顿时脸色惨白!颤颤巍巍地转身,“回、回禀老爷,碧莲她……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不过刚刚已经……小产了!”
唐柏业重重出气,好像随时会气昏过去,但竟然又撑住了,狞笑两声,“好啊!不仅跟家丁苟合,竟然还珠胎暗结!就这么小产了算便宜了她!”
然而管家却白了一张脸,“老、老爷……一个多月前,李四被派去别庄一段时间,这也就刚好回来一个月、这个孩子……”
第236章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说什么?”唐柏业阴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你再说一遍。”
府医低下头,不敢再重复。
唐云却是颓然地后退两步,幸得有下人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唐柏业转头,带着一种近乎气球的眼神问唐云,“云儿,一个月前……你们……”
唐云惨笑,“就是那次,孙儿在酒馆喝醉,祖父将孙儿带回家,那日,孙儿把碧莲当成了苏方,所以……这孩子,是孙儿的……”
这次唐柏业终究没有撑住,双眼一翻白直接昏了。
一直都在盼望的重孙子,就被他自己给打死了,这样巨大的打击,也难怪唐柏业撑不住。
谁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本是被主子休弃的女人偷情,结果惩罚着惩罚着,竟然错杀了主子的血脉,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当天晚上,碧莲和李四就被处死了,两张破席子裹了扔到了西郊乱葬岗,连处坟头都没有。
而唐柏业一直没有醒过来,用了三颗急救丸都不见效。实在不能继续用第四颗了,唐柏业的身子已经虚透了,承受不住第四颗急救丸怼身体的透支。
直到第二天早上,唐柏业终于醒了过来,却是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整个人只能躺在床上,除了一双眼睛外,整个身体都动弹不得,而且是时而清醒时而迷糊。
唐云急疯了,问府医到底什么情况。
府医说唐柏业的身子本就不好,又在短时间内多次服用急救丸,身体急剧透支,又接连心绪起伏过大,多次怒气攻心,身体本就没有调理好,不过是每日药汤子吊着,看着还过得去。这次发生这样的事,唐柏业亲手杀了自己的孙子,又恨又悔,便彻底倒下,缓不过来了。
唐云难以接受将自己从小养大的祖父瘫痪在床,连言语都做不到。祖父一生好强,这样的结果,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云立刻进宫请旨,请求御医为祖父诊治。
皇帝得知唐柏业突然病重,也来不及询问,就赶紧派了两名资历深厚的御医去承国公府。
然而御医跟府医的诊断结果一致,他们亦无力会天,实际上目前唐柏业的状态已经算是最好的,之后情况有可能会继续恶化,大小便不能自控是一定的,更有可能身体会偶有痉挛剧痛的情形出现,那真是活着比死了都难受。
一时之间,唐云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虽然很多时候不认同祖父的做法,但毕竟是祖父一手将他拉扯大,教他做人的道理,并且小时候他不管遇到什么麻烦,祖父都能给他解决,几乎在他心中,祖父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他是如此爱重祖父!
他知道祖父在渐渐老去,总有一天会对很多的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不管是他还是祖父自己,都接受不了。
皇帝了解了情况之后,派人送来了不少东西,还安排了一位御医常驻国公府。世事无常啊,头两天,承国公还在陪他听曲儿,还兴冲冲地说着想要在自己八十大寿那天邀请江南春到自己府上唱曲儿助兴,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八十大寿也不用办了。
皇帝感叹,最近真是多事之秋,朝廷上也一直不太平。
前不久查出工部尚书焦茂勋贪赃枉法,还是六年前的事,弹了给徐州造大坝的银子。
工部侍郎敏怀恩是两年前上任,并不知道此事,近日发现工部往年账目有些问题,在清查的时候发现了徐州的猫腻。
为了不打草惊蛇,敏怀恩告了病假,亲自赶赴徐州调查此事,终于找到了相关证据,在回来的路上却被焦茂勋发现端倪,派人追杀,幸得过路的江湖人相救,这才幸免于难,将证据程于御前。
皇帝当时就震怒了,叫来焦茂勋询问。铁证如山,焦茂勋还言辞狡辩,甚至都不能自圆其说,气得皇帝将砚台砸了出去,直接把焦茂勋给砸晕了。
后面皇帝就命令三司会审,将焦茂勋所犯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审清楚,有胆子贪墨,甚至敢杀人灭口,绝对不可能是初犯。
三司会审很快,贪墨的事件查出了不少,过程倒是很清楚,但是最后的银子去向却不明不白,就看焦茂勋平日的花销,也没有用这么多银子,甚至说大部分银子都不在焦茂勋手上,可是问他银子去向,他却只说是自己记错了,都花掉了,只是没有入账而已。
这样的说法,有脑子的人都不相信,可他咬死了不说,旁人也没有办法。自古以来就有“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说法,也不能对焦茂勋严刑拷问,最后就判了个抄家秋决。
但实际上,众人都有个大致一样的猜想。满朝文武都知道,这焦茂勋是谁的人?那可是鸿王殿下一手提拔上来。所以焦茂勋贪墨,十成里有八成进了鸿王的口袋那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没有证据,谁也不能将这样的罪名摊到一位亲王的头上。
至于皇帝知不知道焦茂勋是谁的人,估计他心里也有点数,朝廷上的派系,皇帝也是大约看在眼里的。但这时候谁都看得出皇帝气在头上,大家都不愿意去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