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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做了一个炸鱼之后, 陆雅河并没有停下手,反而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一旁已经清理好了的另一条鱼身上,家里有豆腐,他打算做鱼汤。

    但是等到鱼被他清理了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件坑爹的事情:这溪水之中的鱼太软了,没什么骨头, 若是被热水一滚直接炖烂了他可怎么办?

    那时候还能分得清哪里是鱼哪里是豆腐才怪!

    少年想了想,一咬牙,将那鱼拿起来,放入还没冷却的热油里面滚了一圈, 又飞快的捞出来, 放入冷水之中浸泡,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持肉质的紧嫩。

    他快速的加入了葱蒜料酒, 又将豆腐拿进去滚了滚,拿了一碗水倒进去,这才放好了锅盖蹲下去控制火候。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将鱼肉放进去,主要还是因为鱼肉不够紧致, 他打算等等。

    这个鱼汤的顺序是不对的,这一点陆雅河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就是不动手, 再等一下,差不多豆腐炖烂了将鱼肉放下去就差不多了。

    他这么想着, 一边又加了个柴火。

    “嗯?你把鱼炸了?那锅里在做什么?”冷不丁一个脑袋从他左边探出来, 杨思恬有些饿了, 正打算来厨房偷点东西吃,结果就看见了一旁摆着的炸鱼。

    她的眼睛都亮起来了!

    虽然没有吃过这个东西,但是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只要是她没有见过的东西,吃起来的味道肯定不差。

    这次也是一样。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悄摸摸伸出去,想要偷块炸鱼吃一下,她还觉得理直气壮的,她这是在帮夫君尝一尝味道,才不是什么偷吃!

    这么想着,杨思恬的手已经伸了过去,然后啪的一下被打在了手背上,少年明明目视前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能够知道她在做什么,十分准确的打断了她的动作,手背上有些微微的发疼,杨思恬眼睛都红了一下。

    “不能偷吃。”少年开口说道,杨思恬还没想着要说什么呢,冷不丁唇边凑过来一个又香又软的东西,她愣了愣,张嘴吃了下去。

    刚刚炸好的鱼有点脆脆的,上面的面粉已经被炸的金黄,一口要下去的时候嘴巴里面还发出了“咔擦”的声响,紧接着汁水从里面爆出来,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味蕾,杨思恬满足的眯了一下眼睛,嘴巴快速的嚼动着,两腮鼓鼓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陆雅河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手痒,他动了动手指,想要去摸摸她的脸颊,却觉得不太对劲,只看见妻子一双眼已经瞪圆了,就看着他蠢蠢欲动的两只手,明显是一副:你敢动动试试?!

    少年忍了忍,突然间动手。

    我就是摸了掐了,你打我啊?

    杨思恬还在吃东西呢,一下子被掐住了脸颊,她震惊的嘴巴都不动了,只是愣愣的看着丈夫突然炸开的笑,咕咚一下咽下了嘴巴里面的东西。

    “你笑了?”杨思恬开口说道,她摸了摸丈夫的脸,在少年疑惑的表情里开口:“你笑的真开心。”

    其实陆雅河并不是不常笑,但是他在杨思恬面前从来都是矜持的,文雅的,似乎是在学习这个世界里面温文尔雅的少年公子一般,所以在杨思恬看来,他和自己的距离都比较遥远。

    因为那样的男子,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现在。

    杨思恬才终于发现,自家夫君和自己的距离并不是那样遥远,相反,他们是这个世上最为亲密的人才对,她总归能够和夫君一起生活下去的,“以后多笑笑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丈夫嘴巴里面也塞了一块炸鱼,同样勾起了一丝笑容。

    陆雅河无端的从这抹笑容之中感觉出了亲近的意味,他点了点头,自然是觉得很好的,“好。”

    “那你继续吧,我去看看表妹,顺便你加快点速度?我们都饿了呀。”杨思恬不知为何脸上烧得慌,眼神左歪七扭的就是不敢看陆雅河,最后脚步一错从自家夫君的怀里面偷出去,连忙跑出了门外。

    陆雅河当然不可能追她。

    事实上,他感觉到了杨思恬那边来的一种莫名的感觉,好像自从这个表妹来了之后他和妻子的感觉好像就越来越凑近了,陆雅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那之外,他也觉得十分开心:这是不是表示,自己距离和妻子琴瑟和鸣又进了一步?

    少年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快速的将饭菜做完,这才叫了人进来吃饭。

    周雅言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为了偷懒过来这个表姐这里送礼,居然还能够吃到从未吃过的美味,虽然看着都十分平常,但是意外的好吃,加上这条鱼又是自己从溪水里面叉上来的,她吃起来更加带着一股子丰收的劲头。

    看着吃的人捧场,做饭的人自然也欢喜,所以当几人吃了饭之后,陆雅河又切开几个水果,切成了小段摆成了个拼盘拿过来,三人就坐在院子里面感受着下午的宁静,一边吃着东西。

    当然,吃东西的只有杨思恬和周雅言,剩下一个人在奋力的准备酿酒的材料。

    首先就要洗刷一下瓦罐。

    作为农家人,瓦罐这种东西自然是不能够少的,杨思恬这三年都没怎么用,毕竟她一个小女人的,家中吃的东西也不多,就连咸菜都没空和心思去做,更别说别的什么了,所以在那之前都满满当当的瓦罐,一年一年的空了下来。

    听说陆雅河要酿酒之后,杨思恬就去了地窖里面将这些空瓦罐给拿了出来。

    然后又是摘水果洗水果的,拖拖拉拉到了今天,陆雅河才有时间去洗瓦罐,杨思恬并不是不想动手,但是少年意外的坚持:“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洗什么洗,到时候手变粗糙了怎么办?”

    他虎着脸将人赶走,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井水边上,一边扒拉着井水一边吭哧吭哧的洗瓦罐,一旁的周雅言则是被她表姐拉着一起绣花,她苦着一张脸有点憋屈:恕她直言,她从日月山庄里面跑出来就是因为自家娘亲让她刺绣!

    怎么跑这么远到了这个小破村子了,她还是逃不过刺绣的悲剧?!

    少女捏着绣花针,看着身边的表姐飞快的穿针引线,不知为何留下了艰辛的泪水,然而她能怎么办,她表姐让她帮忙绣个花,她还能够拒绝不成?

    自然是不能的。

    苦逼兮兮的少女一边看着自家表姐夫洗瓦罐,自己绣着花,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自家表姐夫倒霉,不过看着她家表姐夫这样子,恐怕还是自己倒霉一点,“表姐,姐夫这是要酿酒?”

    绣花不比别的,哪怕是三心二意也是省的的,杨思恬眨眨眼,抬头看了看丈夫,点了下头:“嗯,正好果园里面的水果树都结了果子,每年都吃不完,他既然想弄,就让他弄去,左右也就是些料和果子罢了。”

    她说话的时候显得云淡风轻的,一点都不在乎若是少年失败之后该如何收场。

    一旁的周雅言却看着她,不知该如何作响。

    其实以她来看若是自己欢喜的男子愿意这么糟蹋,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若是喜欢一个人,自己又有一定的能力,哪怕是浪费了也是无妨的。但那是在自己有基础的情况下。

    周雅言一直不觉得杨家的家底有多么的丰厚,虽然说陆雅河现在只是想要做酒而已。

    但是要知道,杨思恬这边的水果哪怕是卖卖也有不少价钱,加上做果酒需要的东西其实还真挺多的,首先糖就是一点,紧接着是白酒,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的价格也不是小数目。

    “为何里面要放白酒?”周雅言并不是没有见过人酿酒,但是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酿酒的时候还要往里面丢白酒的,“不是只要果子和糖或者别的什么就好了么?”

    “因为我怕做的不好,做成了醋。”杨思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说话的人是陆雅河。

    少年还在卖力的洗东西,听见这个问题的时候顺口就答了:“虽然果子醋也挺好喝的,但是你们国家应该不会有人喜欢吃这个东西,若是一开始我就拿出来,怕是并不能够打开销路,还是用酒开道吧。”

    说起这个,陆雅河也是很担心。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国家的人竟然不怎么吃醋,哪怕是吃饺子的时候都不一定会在里面放醋,少年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被打击的不行,若不是因为杨思恬的劝解的话恐怕这个时候还没有这么有干劲。

    不过后来他想了想,虽然醋的市场打不开,但是酒是自古以来都不会少的东西,只要酒香就不怕巷子深,总有能够出去的一天的。

    少年想到这里,刷瓦罐的速度更加快了。

    周雅言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加快了速度的样子一阵无语,最后只能低头继续绣花了,和跟这位表姐夫聊天比起来,似乎还是刺绣比较适合自己,虽然这个绣花真的很烦……等等为什么她这位表姐的速度这么快?!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们应该是同时间一起开始在空白帕子上开始绣花的吧?!

    周雅言看着身旁的杨思恬,一下子进入了贤者时间。

    算了算了,反正比不过,自己还不如就偷个懒算了,她这么想着,手中的速度却一下子快了起来,似乎是在和杨思恬比赛一样,动个手就时不时的去看看杨思恬的速度,然后一再受到打击。

    只是哪怕这样,她的速度也在自己绣花的速度之上,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已经绣了一朵花出来。

    杨思恬停下了动作去喝了口水,一转头就看见了自家表妹的刺绣,她眯了眯眼睛,“你这个刺绣的方法我是没见过,能不能跟我讲讲你这个两翻的花瓣是怎么出来的?”

    杨思恬开口问道。

    她能够感觉得出来,周雅言的刺绣功底和自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但是在更深沉的地方却南辕北辙,她们绣的东西并不是同一种,但是也能够看出微妙的不同来,比如说周雅言,她手中的这朵花应当是朝阳开放的,但是在哪之外,还被绣出了阴影,并且是一针里面体现出来的,这是一种特意作出来的技巧。

    杨思恬是不会的。

    “表姐,你和我的绣法不一样,我是一针行的,你走针的时候习惯性打弯,你看这里,虽然说看上去的质感确实是大气好看不少,但是相对的,这里面也多了不少线条对吧?”

    周雅言看了看自家表姐的绣法,一边解说着一边还是觉得她姐姐的绣工又快又好,“你走针的时候会多走几步,所以连带着里面的线也多,用线更加费,但是我这个方法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尽可能的省下线来。”

    她说道,一边动手示范给她看:“你看我的,这样穿一边是不是更快?”

    杨思恬就看见少女的手微微一弯,白色的帕子被掀起来再盖上,很快就出了一条纹路来,她愣了愣:不得不说,这不失为是一个好办法。

    又见周雅言并不排斥教自己这个法子,她干脆就厚着脸皮,扭头和自家表妹学习了起来,周雅言也是没想到,自己前一瞬还在羡慕嫉妒恨她表姐的手艺,扭头对方就来和自己学习这些东西了?

    她心中砰砰的跳着,不知为何竟然觉得开心的不行,连忙低头教了起来,一边教还一边有着一种怪异的满足感。

    杨思恬学的也十分开心,姐妹两人一个教一个学的,浑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等到陆雅河洗完了所有的东西抬起头来,就看见两个坐在院子里面学着东西的女人,两只狗儿趴在她们脚下,看着十分清幽宁静。

    抹了把汗水,陆雅河将东西放到了一边晾晒,然后捶着腰站起来,蹲下的时候没感觉,站起来之后才发现他的腰已经酸痛的不行,一锤下去都带着麻麻的酥痒,少年伸了个懒腰,又去喂了鸡。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东西,包括需要的白酒和白糖,只需要等到这些瓦罐都干净了,就可以开始酿酒了。

    只是现在实在是累得慌,少年走了几步,看着妻子两人在做事儿,也没想着要去打扰她们,反而是自己拿了把锄头,扛着就要出门了:“我出去一趟,你们记得谁来都别轻易开门。”

    “知道了!”杨思恬现在满脑子都是新的绣法,听见丈夫的话之后也不过是随意的应了一声,倒是一旁的周雅言抬起手来对着他比了个手势,少年张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又怕自己说的太多打扰了妻子的思路,只能够又闭上了嘴巴。

    于是少年默默然的出了门,转身关门的时候,他特意朝着妻子那边望了一眼,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坐在那边,谁都没有转头往他这边看上一眼,莫名的有点心酸。

    少年愤愤然的关上了大门,扛着锄头去了田地,他打算将树下面的土地也合理利用起来,比如说重点长得快的小菜什么的,在那之前他得松松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没有番茄之类的东西。

    陆雅河还蛮喜欢吃马铃薯的,土豆也不错,这是他父亲挖掘出来的一样宝物,产粮极高,对于生存环境也没有那样苛刻,之前陆雅河其实和杨思恬也提过一嘴儿,但是她后来没有给他回答,陆雅河就默认这个地方没有这种作物了。

    但是别的东西也可以期待一下,像这种酸酸甜甜的番茄也在少年的期待范围之内,毕竟这种东西是真的好吃,像他们女东国的男儿们最喜欢吃的就是番茄了,若是这里有的话他还可以做成番茄酱之类的,哪怕是炒蛋也可以不用放洋葱了!

    一想到这里,陆雅河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哪怕知道自己自制力一向很好,也怕自己会在不经意间流下口水来,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那样好吃的东西来了,少年卖力的耕地,一边在脑海之中努力幻想。

    打左边遥遥走来一道身影,看见在田间劳作的少年之后,她先是愣了愣,紧接着眼神之中就冒出了一丝狠厉,她走了过来,就站在果园外面,看着地里面的少年,说道:“堂妹夫,你可真勤快啊。”

    陆雅河给她吓了一跳,手中的锄头都差点砸到自己,连忙转头看了过去,就看见杨峮苍白着一张脸,正在不远处瞪着自己。

    要说之前突然间出声的时候是把他给吓了一跳,现在就是厌恶的不行了,这女人的眼神让他十分的不喜欢,陆雅河皱起了眉头,看她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依然后退了几步才说道:“你过来做什么?”

    “呵呵呵,我可是托了你俩的福分才有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过几日我就要进门了,在情理上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去道个喜,喝个喜酒啊?”杨青看着少年那张带着厌恶的脸,一双手垂在身侧,紧紧地捏了起来,偏生忍住了,咬着牙开口。

    然而,陆雅河一口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不必了,看你一眼我都不愿意,你的婚礼我们就不去了,左右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

    和杨思恬不同,陆雅河和这位杨峮是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拒绝的时候嘴皮子一翻,一点反悔的意思都没有。

    杨峮被他气得眉毛都皱起来了,他们之间虽然已经撕破了脸,但是杨峮怎么也没想到她都已经给了台阶了,这人居然连看都不看,直接拒绝,连个台阶都不下:“堂妹夫,你这句话说错了吧,哪怕你和我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杨思恬是我堂妹,这一层关系你还想抹掉不成?”

    她父母是杨思恬父母的兄长,若是算起来,他们就是一家人,难不成杨思恬还想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么?

    做梦!

    这是杨峮的依仗,她仰首挺胸,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是陆雅河黑了一张脸:杨峮说的不错,他们能够和杨峮斗,却不能够越过杨氏夫妇去,毕竟那两人再怎么算也是杨思恬的长辈,一个孝道压上来,她怎么也不能翻身。

    “什么时候?”陆雅河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贸然答应,也不能够直接拒绝,便问了时间,“我会回去和娘子说说的,若是她愿意,我们自然回来,毕竟这一门亲事也是相当不错呢,想来堂姐也是满意的吧?”

    “你!”杨峮没想到陆雅河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能力去怼她,一想到那个连自理能力都没有了的失禁男,杨峮的脸色陡然间变得铁青,一下子变失去了颜色:“你会后悔的!”

    她说着,伸手将一样东西遥遥掷来:“你以为你妻子是个什么好鸟么,我告诉你,她杨思恬就是个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到时候会连你一起克死!若是害怕,你还不如早日和离算了!”

    陆雅河没留心她的话,见东西被丢过来之后便灵活的往边上一闪,那东西砸在地上,软趴趴的,在抬头的时候,杨峮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荷包在脚下耀武扬威的表示杨峮曾经来过的事实。

    陆雅河伸脚将它踹到了一边,干脆来了个眼不见为净,他扛着锄头到了一旁重新翻起了土地,因为之前杨思恬已经翻过一遍了的原因,他松土松起来特别的快,只是再快也需要半个时辰的时间,最后站在田埂上的少年抹了把汗水,大口喘着粗气。

    “真是累啊。”他说道,一边从袖子里面掏出了手帕擦了擦汗水,这才将锄头放在了脚边,一屁股坐在上头,打算休息片刻。

    然后眼神一撇,就看见了在一边树下的荷包。

    少年:……

    开始真的不想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但是这个人吧总该有点好奇心,只是坐在原地随意的撇了几眼,他就对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起了一些好奇心。

    紧接着就想走过去看看到底有些什么。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脑子发热就去将那个荷包捡了过来。

    然而此刻的少年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将荷包捡了过来,看着好像轻飘飘的,其实拿在手中还有点分量,里面捏起来的感觉软乎乎的,像是一堆纸被团在一起的感觉。

    陆雅河皱着眉头,将它拆开。

    里面确实是一张大纸。

    上面写着一个生辰八字,以及下面的批注。

    陆雅河之前与杨思恬成过亲,此刻看见那个吧字也十分的眼熟——这可不就是当初成亲之前三媒六聘的时候,属于自家妻子的生辰八字吗?

    他就着眉头有些不敢想。

    然而目光却十分实诚得低头看了下去。

    上面的批注其实不太好。

    这个八字极重,会压到别人的八字,不过这个过程在前十几年里面有命星压着,所以没什么关系,过了十八之后便是直接克人。

    陆雅河:“……”

    什么玩意儿这是?!

    少年从来不信八字这种东西。

    要真正说起来,他自己也是个克父克母的天煞孤星,若是真的要算他们两人一起互相克,还不知道是谁克了谁呢。

    想到这里,少年随手就将这荷包揣进了兜里,觉得自己也休息够了,这才扛着锄头悠悠的回到了家中。

    回去的路上还顺手摘了几把野菜。

    杨思恬和周雅言还在绣花。

    “你回来了?”似乎是发现了他,正在绣花的女人抬起头来,冲着他笑了笑,陆雅河看着她那样子,也勾起了一抹笑容,飞快的将之前看到的八字给忘到了脑后,“你们继续,我去做饭。”

    他开口说道,随手将锄头放在了一边,然后去洗刷野菜。

    对于他占领厨房这件事情,杨思恬也已经习惯了,虽然说这顿饭应该是轮到自己做,但是既然丈夫都开口了,她就不需要动手了,“那行,晚上咱们加个小圆子吧?”

    她上次吃过一次夫君做的酒酿小圆子,特别的好吃,现在都想念的不行。

    “不行,你酒量不好,还记得那天吃完之后你的反应么?”对于她的提议,陆雅河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了,“若是今儿个再给你吃了,你发酒疯可如何是好?”

    “……谁说的,我可以少吃点的。”被说破了心思,杨思恬面色僵硬,顾忌着周雅言还在,她硬是撑住了自己的脸色,道:“夫君你可以少放点酒,行不行呢?”

    要不怎么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陆雅河被她那一声夫君叫的浑身都麻了一下,自然是连连点头,在撒娇之下哪里还有不好的?

    少年转头回了厨房,一旁的周雅言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还在十分努力的刺绣,等到少年去了厨房之后才狭促的怼了自家表姐一下,杨思恬脸色红红的,也是没想到自己怎么会头脑一热冲着丈夫撒娇了?

    “表姐,我过两日就该走了。”周雅言看着杨思恬那春心萌动的样子,在想想今天中午回来的时候,她是去哪里拿了衣服的,心中就有了些定论,不过这都不是她该管的事情,既然东西已经带到了,她也差不多就要跑了。

    “啊?”

    杨思恬没有想到她居然走的这么快,“不继续玩玩么?三天后便是集会了,不如过了集会再走吧?”

    她连忙说道,虽然他们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是每次集会的时候都会有不少的街头卖艺者来他们这边,带这位表妹去逛一圈也是极好的,“到时候带你去吃糖葫芦?”

    “好。”以周雅言的身价,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吃糖葫芦就是什么时候吃糖葫芦的,但看着杨思恬那双眼中的期盼,她突然间就没办法拒绝了。

    有句话说得好,她眼中有星光。

    杨思恬的面貌生的极美,一双眼睛也十分妖媚,只是她面色偏向于清纯,平日里见面也想不到妖娆哪一方面去,除开她专门看着一人的时候,似乎要将人都盛放到心中一般,这让她如何拒绝?

    更别说,三天后……

    也不是不行。

    杨思恬见她同意之后,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

    她常年在宁口坡,早年家中有父母,她也是一个被宠在心中的女儿家,虽然和堂妹相处的不好,在村里面也不是没有同龄的密友,性格算得上是活泼的,只是后来父母接连去世,她守孝了三年,相熟的好友都接连嫁人,留下来的不是关系不好的,就是年岁还小的,渐渐地也就不爱出门了。

    谁知道,这一年里面,不仅来了个夫君,还来了个小姨,连带着多了两个表妹。

    杨思恬放下了手中的绣活,“咱们休息一下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绣了一下午我眼睛都有些酸了呢。”

    “以后你少在日光下面绣花。”看她这样子,周雅言干脆给她递了杯水,一边说道,心中也是有些懊悔,她方才教的太过于起劲,一下子忘记了时间,没想到却让自家表姐的眼睛伤着了。

    顿时后悔不已。

    “无妨。”杨思恬却是摇了摇头,对上周雅言不赞同的表情,她笑了笑:“日光下面虽然刺眼了些,却比昏暗的房间更加好些。”

    这倒是一句实话。

    周雅言气急得慌,又不好说她什么,只得闷着气给她再次倒水。

    两人之间缓了缓,脚下的狗子已经被她们吵醒,这会儿正在两人脚下绕着圈互相追逐着,偶尔的时候身上的软毛蹭到两人脚脖子上,软乎乎痒痒的,周雅言一低头,正好看见小黑狗嗷呜一声扑上前,在白狗跑路之前将它扑倒,两只本身就吃的肉肉的狗子顿时滚成一圈,咕噜噜的从她脚边滚到了杨思恬的鞋面,撞了之后才停下来。

    被压在下面的正是始作俑者的黑狗子。

    小家伙四抓朝天,摊着舌头嗷呜呜的要把身上的狗子推出去,奈何腿短。

    “……噗嗤!”周雅言看着它们的互动,面色扭曲了一瞬之后还是没有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顿时两个人就着这两只狗子就笑成了一圈,早就将之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

    厨房里面的陆雅河抬头看看门外,虽然看不见她们的样子,却也能够从声音里面听得出她们十分快乐,这就很好了。

    少年觉得开心了,做饭的手艺也越来越好,一顿晚膳吃的三人满嘴流油,最后瘫倒在堂屋里头,“洗澡水已经温好了,需要的话去厨房里面拿就可以了。”

    陆雅河开口说道,一边给妻子倒了杯茶,有些不太满意:“都说让你少吃点,现在肚子难受了吧?”

    “……”杨思恬有苦说不出,谁知道自家丈夫的做菜手艺是越来越好,她吃了一碗饭之后觉得不够又添了大半碗,等到发现自己已经吃多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一旁的周雅言看看他们的互动,默默地给自己添了杯水,然后端着杯子站起来:“我去房间了,明日见。”

    这对夫妇动不动就表现出一副伉俪情深的样子来,还没有夫君甚至脸色未婚夫都没有的自己,突然有些心酸的慌。

    若是这次来找到自己的是娘亲的话,她一定要让娘亲给自己找个未婚夫,到时候也要拉道这两人面前来,好好的给他们看看,自己也是有未婚夫的人!所以说成亲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吗?!

    到现在都还是单身一人的周二小姐提着水进了房间,并且十分小气的关了门——让那股子酸臭味不要进她的房间!

    当然了,关于她的想法自然是没有人知道的,周雅言进了房间之后,这对夫妇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十分诡异了。

    没有了第三个人的存在,一男一女的两个人,并且是在有合理名分的情况下,气氛变得有些暧昧不清,陆雅河动作顿了顿,若无其事的开口:“今儿个你打算睡哪,不然还是我房间吧?”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面上淡定其实心里慌得一批,就怕妻子一个不留神拒绝了,那他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在杨思恬最后还是选择了,一起睡。

    两个心中同样慌乱不已的男女,偏偏面色淡定的各自洗了澡换了衣服,紧接着躺进了同一床被子里,偶尔的时候肌肤隔着衣料接触,明明心中紧张的不行却还是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假装自己已经熟睡。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丈夫的怀中,杨思恬都要淡定了。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杨思恬甚至开始想难不成自己也是一个不会好好睡觉的顽皮性子?!

    她这次没有再假装睡觉,而是径直起了床,出门的一刹那,被窝里面熟睡的男子睁开了眼睛。

    作为农家人,杨思恬每日都有不停的农活要做,不仅仅是田里面的事情,家中的鸡鸭狗,菜园子里面的除草,房屋的修缮等等,她都需要去检查一下,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早膳。

    这一日杨思恬起得早,自然是她做早膳。

    当她生起了火之后,周雅言也拎着她的长剑到了院子里面开始练习,接着大门就被人砰砰的敲响。

    周雅言原本都已经挽了个剑花准备好了起手式了,冷不丁听见这敲门的声音也是楞了一下,她转头看着同样从厨房里面探出脑袋的杨思恬,挑眉询问:“要开么?”

    这敲门的声音又急又响,有种来者不善的感觉。

    杨思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看了一眼还没有打开的房门,终究还是不愿意吵到丈夫,自己从火膛里面站起来,歉意的和周雅言说道:“你先等等,我去看看是谁。”

    “好。”周雅言并非那种说不通的女子,相反她十分的善解人意,当场就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杨思恬看她进了门这才打开了院子门,外面敲门的人似乎没发现这点,手中的拳头还在砸下来,杨思恬眼神一冷,连忙后退了几步,低着眸子道:“大伯母。”

    来人正是杨氏。

    “哟,原来你在呢,我还以为你锁着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这么大半天都不开门!”杨氏看见杨思恬根本没有什么好脸色,张嘴就说道,站在房间里面的周雅言脸色都黑了,偏杨思恬还是面色淡然,堵着门口不让人进:“大伯母,我在自己家中锁门,碍着您事儿了?”

    “你怎么和你大伯母说话的?”杨氏哼了一声,伸手去推她:“今日是你堂妹出嫁的日子,你作为堂姐,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出嫁?

    杨思恬的眸子深邃了一瞬,眼底伸出炸开一丝笑意,“按理说堂妹出嫁,我这个做姐姐的确实是应该做点什么,但是大伯母你也知道,我刚成了亲,家中田地也不过刚刚接手,若说诚意还真没什么,也就家中几亩薄田……”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关注杨氏的脸色,在听见薄田的时候杨氏的眼睛都亮了。

    杨思恬心中哼了一声,这人莫不是真以为她傻的?

    就杨峮那样对她之后,还能指望她拿出手中的田地来给对方做添妆,做梦还比较快一点!

    “中了不少果树,我这就给堂妹称点水果,大伯母你等下带回去,正好招待客人。”杨思恬说着,便要去准备果篮。

    杨氏的脸色都黑了,一巴掌拍到杨思恬的手背,后者快速的闪开,让她拍了个空,杨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今日你作为姐姐,你得去她房间给她添喜!我知道她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她不过是个孩子,你也是个大人了,原谅她又如何?”

    杨思恬眨眨眼,差点没被这一句孩子给逗笑。

    “也罢。”不过再一想,这人若是嫁出去之后便没有人再来她面前了,加上族中的人也不会让她什么都不做的,在外人面前,族中人的不和都是假的,“大伯母稍等片刻,我这就换了衣服过去。”

    “等等,我也去。”少年的嗓音忽然出现,陆雅河似笑非笑的倚在房门上,道:“大伯母既然都上门请了,我们不去也不太好意思,就是不知道大伯母介不介意,我们带个拖油瓶?”

    杨思恬:???

    正在偷听的周雅言:???

    不是,我说表姐夫,你说的带个拖油瓶,说的是我吗?

    可是我不是很想去怎么办啊!

    这老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