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莺歌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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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时间, 约莫十五分钟, 那二人便可到达,林景夕收拾完碗筷便钻进了厕所。
“叮咚——”小别墅的门铃响起, 陈予晴开了门,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
“景夕呢?”沈淳微小声问道。
“在厕所呢。”陈予晴指了指一楼的厕所。
沈淳微扬了扬手上的合同道:“等她出来, 我们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都将目光锁在厕所的门上,唯独陈予安偏了偏身子,将视线投在屋外。只见一个灵巧的身影在黑夜里偷偷摸摸地潜来, 她要关门的手顿了顿。
人影迅速的蹿进屋内,一只爪子拍在沈淳微背上,一只拍在陈予晴背上:“surprise!”
“诶呦!”
“你怎么从外头钻进来了?”
“可吓死我了!”
两人都被吓得不轻, 捂着胸口惊魂未定。林景夕笑得开怀:“还不是你们合伙儿算计我!我也给你们一个惊喜。”
“等等。”惊吓之后,沈淳微觉得不对劲,精明的目光瞥到陈予安淡定的脸上,怀疑道:“不会是安妹妹叛变了吧?”
“是的。”林景夕欢快地举起两只手来。
陈予晴也恍然大悟:“我就说今日面条煮得也太多了吧,原来是给你们留的。我早该发现这个端倪的,再来个计中计中计。”
“不过安妹妹怎么能叛变呢?哎呦, 妹大不中留啊!”陈予晴痛心疾首道,陈予安则瞥了她一眼。
***
解约大事落下尘埃, 岂是两碗面条就能打发的?林景夕做东,点了一大桌的外卖, 顺带蹭了一瓶陈予安收藏的红酒。
四人吃吃喝喝, 欣喜若狂, 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怎么畅快怎么闹,将餐厅和客厅折腾得不成样子。
陈予晴与沈淳微喝得大醉酩酊,抱在一起倒在沙发上,时不时蹦出两句油腻的恩爱之语,林景夕要再看不出这二人的关系怕是要去眼科医院看看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景夕将醉醺醺的二人哄回了房间,锁上门后,里头怎么着怎么的都不关她的事。
楼下的陈予安安静地收拾起餐厅的狼藉,林景夕默默走到她的旁边。
“谢谢啊。”林景夕突然出声。
“没什么,你不是也帮我拍下了地皮?”陈予安将外卖盒收进垃圾袋里。
“现在我真的觉得自己要转运了,所以还是要谢谢你,你给我带来了好运。”
“你是真心谢我?”陈予安挑眉问道。
“是啊。”
“那这些垃圾交给你,我回去睡觉了。”陈予安将手上的垃圾袋塞入林景夕手中。
林景夕低头看了垃圾袋一眼,抬头的时候陈予安已经不见踪迹,。瞅了一眼此时的时间,林景夕要奔溃了,已经一点了,她这个龟速,要收到什么时候?
正愣神,眼前一个人影飘过,陈予安握着新的垃圾袋朝她扬了扬,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林景夕一怔,旋即也绽开了笑,原来自己被捉弄了,原来大冰山也开始捉弄人了。
***
“台风”莺歌登录的那一天恰逢周日,林景夕与陈予安一早就起身,时刻注意着台风的动向。
与“山龙”不同,“莺歌”的轨迹更为复杂,在海域上转悠了好几圈才慢腾腾的地接近大陆。近中心风速不大,级别也不高,最为关键的是不在a市登录。
哪怕希望渺茫,也不能轻言放弃。
“莺歌”登录的那一刻,二人摆好了那晚的姿势,尽全力撞了一次。
“怎么样?怎么样?”陈予晴在一旁焦急地问道:“你们换回来没有?”
林景夕捂着额头,望向对面之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先起来吧,地上凉。”沈淳微扶起林景夕:“或许根本就不是台风。”
陈予晴叹气:“只能等了,有些东西就是可遇不可求。”
见二位主人公满脸愁思,陈予晴一拍掌,大声道:“你们别丧气啊,最艰难的时段我们不是都顺利度过了吗?想想门外汉拍卖地皮,想想面瘫勇闯娱乐圈,还有比这跟难的事吗?说不定明天就稀里糊涂地换回来了呢!”
陈予安倒是想到过这个结局,缓了缓就接受了,倒是一向乐观的林景夕频频走神,嘴角再也扬不起笑容。
陈予安注意到这一点,暗暗担心。
陈予晴为协助林景夕,自己公司里攒下了不少工作,况且解约过后,陈予安就清闲了下来,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
夜里,陈予晴同二人道了声别便收拾行李离开,她走了,沈淳微自然也不留。一下子,小别墅只剩二人。
林景夕早早地回了房间,陈予安一直很担心,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
“我......”好不容易迈出第一步,敲开了林景夕房间的门,早前打的腹稿统统都记不起来了,陈予安木木地站在门外。
“我有事要麻烦你。”林景夕一把将呆站着的陈予安拉入房内。
陈予安被林景夕按在椅子上,怀里被塞入了一份材料。林景夕拉开凳子,坐在陈予安对面,严肃道:“这件事只能麻烦你了。”
陈予安小心地翻开资料,发现这是一份病例,病人的名字:林东卿。莫名地,陈予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林景夕解释道:“他是我爸,十年前他在山区支教的时候,遇上了地震,截肢。这两年病情恶化,需要再......再截掉一段......”
林景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之前联系过美国最好的医院,敲定了手术方案以及后面的康复治疗。本来想着我一解约就马上进行手术,现在看来只能麻烦你了。”
陈予安一页一页地翻着手中的资料,心里沉甸甸的。
“这是主刀医生的联系方式、这是机票、还有卡,卡里有八百万的医药费。另外这张卡里有三十万,用来付在住院期间额外的开销。”
说完,林景夕猛地握了一下陈予安的手臂,低声道:“这是我全部的身家了,你千万要保管好。”
陈予安没有理她,继续将手里的资料翻完,脑中忽然闪过那对耳环的借条,深深地皱了一下眉。
资料翻完,陈予安理顺了大致的情况,继而抽出了手里的一张卡,还给了林景夕:“这张付额外开销的卡你先留着,我看了一下文件,医药费上会有剩余,这张卡暂时用不到。”
顿了一顿,陈予安郑重道:“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
林景夕阴云密布的心情因为这一句承诺而透进了一缕阳光,暖意让她弯起了眉眼:“谢谢。”
***
“林东卿”这个名字让陈予安觉得似曾相识,她在美国学景观设计的时候接了一个国内的项目,甲方的姓氏好像就是“林”,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陈予安半夜下了楼,来到书房里,翻出了自己在国外留学时画的设计作品。
果然是他!
即将毕业的时候,陈予安接到了一个很特别的设计项目,是给一个有腿疾先生设计小别墅的花园景观,其中还包括一些室外内的台阶步道的改造。
陈予安记得她为了完成这个项目,在轮椅上生活了一个月,最后的设计方案完全贴近残障人士的需求和观感。而这个项目的甲方就是“林东卿”先生。
这样看来,她与林景夕之间也不算是“陌生人”,至少在沟通这个项目的方案的时候,有所交集。
陈予安又从电脑上翻出几封旧邮件,这是当初与甲方沟通设计方案时留下的。
将邮件大致浏览一遍,陈予安能确定当初与她交流设计方案的就是林景夕本人,只是这个项目在协议上的甲方是她的父亲。
难怪啊难怪,陈予安心中的一个个疑团都解开了。当初她有意拿这个项目参加景观界的比赛,特意打电话询问了甲方的意见,却□□脆地拒绝。
“林先生,参加这次比赛不仅能获得一笔丰厚的奖金,还能获得许多名誉,比如媒体的关注、作为案例被收录进教材等等。比赛期间的所有材料都由我们工作室来弄,不需要您出面,您只要签署一份同意书即可。这对您方百利而无一害,您再考虑考虑?”那个时候,国际上的奖项对于陈予安这种马上要进入行业的毕业生十分重要,故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林先生。
“首先,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陈小姐为我们设计的花园,真的很漂亮。但是我很抱歉,陈小姐,我得再次拒绝你。我们进行花园景观设计的初衷只是为了享受生活,远离一些不必要东西的影响。而你所说的那些名誉可能给我们造成麻烦,所以我得再次拒绝,很抱歉。”林先生的声音很温润,并且字正腔圆,说话之时总带着一种和蔼之气。就算是被陈予安缠得烦了,也不会给人以愠怒之感。
“该抱歉的是我,不好意思,打扰了......”听到那段回话之后,陈予安知道自己该做的努力都已经做完,没有劝说成功的可能性了,于是她彻底放弃了参赛的想法,连声说了几句抱歉之后便挂了电话,此后便没有联系过。
现在再回想,林先生所说的添麻烦便是担忧会给身处娱乐圈林景夕造成不好的舆论,故而态度坚决,雷打不动。
书房里,陈予安捧着花园景观的设计图纸,眸光似水般轻柔,她勾了勾唇角,心中叹道:很温暖的一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