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路边停着mc战队的商务车。
江景承下车窗, 漆黑的瞳孔盯着程悦安，睫毛垂下来，就那么与程悦安对视, 两个人都没说话，相互干瞪着眼。
程悦安：“……”
江景承：“……”
对视了差不多五六秒, 程悦安率先举起手挥了挥：“嗨？”
江景承看着面前少女，穿着宽大的衣服，本来就小的脑袋被羽绒服的大毛领一衬托就显得越发娇小, 此时她的脸上还架着墨镜, 全副武装得像刚偷了电瓶逃逸的犯罪嫌疑人——也不知道谁看起来更像犯罪分子。
江景承勾唇, 辨认出程悦安脸上的墨镜和在机场那天戴的是同一副, 他一只手搭在车窗上：“还不上来？”
程悦安这才弯腰钻进车里, 环视了一圈。
战队车的车厢很宽敞, 分了三层座位，驾驶位和副驾驶, 中间挨着的两个位置，以及最后一排三个位置。
此时小北坐在副驾驶给程悦安打招呼, 最后一排三个位置也已经被塞满，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程悦安, 唯独江景承身边孤零零地空出个座位。
和挤得满满的后座比起来，有点凄凉, 像是幼儿园里被排挤的小朋友。
被排挤的小朋友就这么看着她, 也没招呼一句过来坐, 但是程悦安觉得她从江景承的表情里读出了那么点儿“不坐下就滚下车”的意思。
程悦安走过去坐下, 摘了墨镜和口罩，车里开了暖气，她又脱了外套。
刚坐下，江景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现在的绑匪品味这么独特？开印着花里胡哨赞助商的凯迪拉克来大半夜作案？”
所以说，这位小朋友之所以被排挤，都是有原因的。
小北敏锐地捕捉到江景承话里对队车的那一丝嘲讽：“怎么说话的？金主爸爸们的商标怎么能叫花里胡哨？那叫高端，叫艺术，高山流水！下里巴人！雅俗共赏！”
说完还看了眼战队金大腿最粗的lychee外设代理人的妹妹，点了点头证明自己的话绝对是肺腑之言。
程悦安笑着理了理头发，回应：“黑灯瞎火的，谁看得清是凯迪拉克还是一汽大众？你晚上睡觉突发地震，跑之前难道还要先感受一下是横波还是纵波吗？”
“横波和纵波是啥？”
“不知道，听起来像是无线电暗号？”
“我知道，地理考试考过，我以前。”
后排三位自以为很小声地讨论着。
江景承安静了儿一会儿，想了半天才想起高中地理里似乎有地震波这么个知识点，他嘴角抿起一个弧度，从车门的侧栏里拿了瓶饮料：“喝吗？”
果汁，橙子味的。
“谢谢。”程悦安应了声，接过饮料，伸手拧瓶盖。
——瓶盖意外地松，明显是被人提前拧好了。
程悦安捏着瓶盖抬起眼睛看着江景承，后者皱了皱眉：“不喜欢橙汁？”
“没没没，挺喜欢的。”
程悦安喝了一小口，果汁很甜，细碎的果肉在舌尖炸开，带着甜橙的清香。
“承哥我也想喝果汁。”boom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憋着笑，“拧好瓶盖那种。”
程悦安嘴里含着口橙汁，听到这句话呛了一下。
她艰难地咽下橙汁，捂着嘴咳嗽起来，最后缓过来时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果汁有点烫手。
从腿上搭着的羽绒服里抽了包餐巾纸出来，拿了一张擦了擦手，然后把纸包塞回去，把窗户开了个缝。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脸有点热。
虽然程悦安对自己的酒量挺自信的，以前在韩国时烧酒能喝上三四瓶。
“小姐姐住哪？”小北看了看时间，“挺晚了，我们先送你。”
程悦安看了江景承一眼，后者扬了扬眉，替程悦安开口：“香颂半岛。”
“哈喽？闭嘴可行？”小北翻保持微笑，“我问你了吗？”
“就……我就住香颂半岛。”程悦安摸了摸鼻子。
车最后一排传来三声吸气声，一二三，特别整齐。
小北脸上的表情从微笑过渡为懵逼，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卧槽？”
方齐也愣了半天，最后感叹了句：“妙啊，缘分啊，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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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车一路平稳行驶，看得出司机大叔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得不得了，穿梭于各色小路中，直到程悦安迷迷糊糊都都开始疑自己真的要被拉到大山里卖了之后，车稳稳地开进了香颂半岛小区的大门。
“一单元，七栋，前面左拐就到了。”
程悦安打了个哈欠，因为太困双眼都开始泛眼泪，她扒着车窗辨认了一下位置，然后指了指路。
“你说几栋？”
江景承闻言，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偏头看着哈欠连天的程悦安。
“一单元，七栋。”程悦安重复了一遍。
江景承的表情放空了几秒，直到程悦安以为他听不懂中文想用韩语给他说一遍时，江景承才动了动。
“……哦。”
江景承低头，靠着窗继续盯着手机认真地看。
程悦安疑惑地转了转脑袋，身边坐着的江景承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是息屏状态。
黑色的屏幕上唯一的图像是倒影出来的手机主人的脸。
“……”
大哥？这么自恋的吗？
程悦安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半秒之后，江景承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伴随微信提示声。
【小秃几：excuse me】
【小秃几：打扰到您欣赏自己的美貌真是不好意思。】
【小秃几：不过能不能让司机停一下车？马上就要到我家了】
身边的江景承手指动了动。
【mcjjc：……】
【mcjjc：就坐在旁边还要发微信是什么毛病？】
“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自我陶醉吗。”程悦安迎上江景承的目光，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的手机，“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有必要给我解释一下我的备注？小秃几？”
“小兔几啊，没毛病。”江景承按灭手机，装疯卖傻。
程悦安摸了摸自己乌黑柔顺且浓密的长发，发出疑问：“你是怎么在小学语文老师手里活下来的？”
“帅。”江景承弯唇，抬了抬眼皮，“因为帅。”
程悦安：“……”
ok没问题，您说的都对。
“我到了。”程悦安看了眼窗外，开始穿衣服，小区的门禁很严格，非业主基本没可能进大门，所以程悦安也没带口罩和墨镜，做好了下车准备。
小北和战队其他人员都在蒙头大睡，程悦安也没准备还招呼一下什么的，决定悄悄离开。
“对了。”
就在程悦安都已经做好下车准备时，江景承忽然转头：“你要不要来参观一下战队基地？”
车里的灯光不太亮，江景承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程悦安，睫毛根根分明，又长又密，程悦安晃了下神。
刚喝了两口果汁下压去的由酒精带来的燥热感卷土重来，程悦安觉得有点热，双颊发红。
人家说的是“要不要来参观一下战队基地”。
又不是“今晚来我家吧”。
脸红个屁啊。
程悦安吸了口气：“行，改天我来看看恩焕打职业的环境。”
江景承眉头皱了皱：“我刚刚有提到恩焕吗？”
程悦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了一眼江景承：“毛病？恩焕的战队不就是你的战队？”
香颂半岛这个小区挺大的，从一单元步行到二单元起码需要半个小时以上。
程悦安喝了酒有点发困，虽然好奇mc战队基地长什么样，但是此时此时她只想回去睡觉。
“别改天了，择日不如撞日。”江景承说，“我就住在你隔壁，挺近的，而且你们那边好像也没人回来。”
江景承抬手指了指七栋，此时小洋房漆黑一片，没亮灯。
“……隔壁？”
程悦安收拾东西的动作僵了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隔壁？”
“隔壁，邻居，旁边那家，香颂半岛一单元六栋，neighborhood。”江景承看着程悦安，“你喜欢哪种说法？挑一个吧。”
程悦安看了眼一单元六栋。
西欧风格的烙花黑漆栅栏，里面的花花草草照料得很好，小院子里还放着一个铁架秋千，往前是巨大的落地窗，深色的窗帘遮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晨跑的时候，程悦安偶尔看到过一个中年阿姨提着大堆大堆的菜进去。
所以她一直猜测隔壁的邻居是对有格调的老夫妻，家里带着小孙子那种，两家之间年龄差距太大，所以也从来没去打过招呼。
结果，隔壁住着的是一群网瘾少年。
惊喜不惊喜？
意外不意外？
“这就是你们战队基地？？？”
程悦安望着江景承，脑海里的睡意都给震惊没了：“我隔壁？”
“嗯。”江景承应了一声，此时坐在副驾驶的小北抻了个懒腰，刚睡醒的他望了眼窗外，朝着车里吼了一嗓子：“都醒醒，回家搬砖了！”
最后一排的三位兄弟这才悠悠转醒。
小北说完才发现程悦安还在车上，坐在江景承身边一脸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咦小姐姐还没走啊？”小北眨了眨眼睛，“小姐姐住哪边儿啊？我让司机大叔送你过去，这小区挺大的走起来也麻烦。”
然后他就看到面前的小姐姐伸出一只莹白纤长的手，指了指基地旁边那栋小洋房，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语气：“隔壁那栋。”
“……”
小北听了，第一个反应是抓了抓脑袋，然后闭上眼睛重新睁开，最后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