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虽说是元旦节, 国家的法定节假日，游乐园的生意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火爆。
程悦安也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知道初高中学校的骚操作——美其名曰放元旦假期, 却偏偏不让你在家跨年，返校时间就卡在元旦节当天下午, 不多不少就是那么刚刚好，所以游乐园里的学生看起来不多。
这家游乐园不大，程悦安听说过, 却一直没来过。
耳边有游乐设施的启动声和游客们的尖叫声, 程悦安拐过一个角, 就看到了游乐园大门, 大门修的是俄罗斯那种建筑风格, 两扇雕花的铁门向内敞开着, 没有检票机，看起来入园不需要门票, 最里面一个巨大的摩天轮正缓缓转动。
程悦安跟在战队的人身后穿过大门，里面是个很大的广场, 中央的音乐喷泉水花激荡，外围摆着一圈儿卖各种吃食和小玩意的摊铺, 音响里放着儿歌，玩具五颜六色地闪着彩光。
程悦安走过去, 面前是一个卖棉花糖的小屋子, 五颜六色的砂糖放在玻璃柜里一字排开, 拉丝机不断旋转着, 老板舀起一勺糖倒进去，拿根木棍熟练地把机器吐出来的糖斯裹成蓬松的棉花糖。
广场上人很多，随处可见情侣手挽着手走过去，广场对面有个电玩区，摆着一溜儿娃娃机、游戏机，有几个男生正躬身和娃娃机做斗争，偶尔有女孩儿激动的尖叫声从那边传来。
战队加上小北一共五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程悦安转头朝他们招了招手，一群人抬脚走过来。
程悦安拉过李恩焕，指着面前棉花糖的口味：“吃棉花糖吗？要哪个味道的？”
程悦安的手抓着李恩焕的衣袖，询问的语气无比自然。
小北觉得身边的气压有一瞬间的降低。
李恩焕悄悄地看了眼江景承，然后摇摇头：“我不吃，我不喜欢吃棉花糖。”
可以说是求生欲很强了。
小北给李恩焕比了个大拇指。
程悦安目光转向其他人，还没开口，一行人都摆手：“我们也不喜欢。”
只有江景承，一双眼睛垂下来，懒洋洋地看着程悦安：“我喜欢吃。”
“哦。”
程悦安觉得江景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点发烫，她舔了舔嘴，转身给自己选了个草莓味的，又给江景承点了个蓝莓的，等老板做棉花糖的时候，跑到隔壁摊位看了两眼。
隔壁的摊位卖的是一些小玩偶，做工一般，但胜在样式可爱，程悦安拿了个小飞象的钥匙扣起来看，就听卖小玩偶的老板说：“小姑娘买一个吗？我这可比对面的娃娃机来得划算。”
程悦安抬眼：“对面娃娃机里也有这些吗？”
“是啊。”老板指了指远处，娃娃机前站着的一对小情侣，“那个小伙子，夹了快半个多小时了，两块钱夹一次，估计都浪费了小一百了吧，在我这里能买好几个了。”
程悦安歪了歪头，把手里的钥匙扣放回摊位，江景承拿着两个棉花糖走过来，把粉红色的那一个递给程悦安，程悦安接过棉花糖的时候顺手指了指对面的娃娃机：“江景承选手，我请你抓娃娃吧？”
“我出钱，你来抓，战利品五五分怎么样？”
程悦安晃了晃手里粉色的棉花糖。
江景承拒绝：“不怎么样。”
程悦安噘了下嘴：“为什么？”
江景承：“我不想。”
程悦安：“不，你想，你非常想。”
程悦安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糖，最后还是松口了：“为什么不抓啊？”
棉花糖比程悦安的脸还大，程悦安伸出舌尖舔了舔，灵活地卷了一点到嘴里，却依然有一点粘在了唇边。
江景承喉结动了动，伸手，大拇指按在程悦安唇角，擦去了粘上的糖丝。
程悦安拿着糖的手一僵，脚下有点软差点站不稳。
“嘶。”
“我操了。”
“我看有戏。”
小北他们倒吸一口凉气，毫不犹豫地做出转身动作，整齐划一。
方齐转身前还不忘带上已经看呆了的李恩焕。
程悦安舌尖还压着棉花糖，此时慢慢融化在嘴里，清甜的味道裹着味蕾，顺着喉咙甜到了心里，牵动着心跳了两下。
江景承下意识做完这个动作，指尖的触感柔软细腻，让自己也愣在原地。
程悦安动了动嘴，指尖摸了摸唇角，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飘：“……为什么不抓？”
江景承顺着台阶下，他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别开眼睛：“我不会。”
“你怎么能不会呢！”程悦安又咬了口棉花糖，然后伸手擦了擦嘴角，“你们打电竞的手指灵活，以前朴秀哲玩这些可厉害了。”
江景承低下头，睫毛搭下来，看不出情绪：“是吗？”
程悦安点点头。
旁边卖玩偶的摊位老板开口：“小伙汁，女朋友说让你抓，你只需要听话就可以了，大不了就是抓不到，等会儿再来大叔这里来买几个假装是你抓的也行。”
程悦安闻言，拿开嘴边的棉花糖，纠正：“叔叔，他不是我男朋友。”
大叔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不能因为你男朋友不给你抓娃娃就不认他。”
程悦安摆手：“不是，他是我邻居。”
你忽悠鬼呢？
邻居能一起在元旦节来游乐园玩？
邻居能把一个擦嘴的动作做得这么自然？
大叔一脸我懂的表情，没说话。
程悦安还在想怎么才能简单明了且有理有据地解释她和江景承指尖的关系时，江景承先一步迈腿往前走，走之前还不忘带上鸭舌帽，压低了帽檐。
程悦安把吃光的棉花糖棍丢进垃圾桶，舔了舔嘴跟上去，也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遮住下巴：“你干嘛去？”
江景承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身后把程悦安的帽子也给她拽上去：“你不是想要娃娃？”
程悦安小步地跟在江景承身后：“那你不是不会？”
“我现在会了。”江景承收回手，“不可以吗？”
“可以，完全没问题。”程悦安点头，“天才选手江景承。”
说话间，两人走到对面的电玩城，程悦安跑去换了几十块钱的游戏币，哐啷哐啷从兑换机里掉出来一大堆，程悦安足足装了沉甸甸两兜。
她四处看了看，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之前看到过的小飞象，她从兜里摸出两个币，投进机器里，然后一脸凝重地站在玻璃柜前：“我先帮你试试这个机器好不好用。”
江景承挑眉，抬了抬手，让到一边。
程悦安在娃娃机上花掉的钱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其实也算摸出了点门道，只是有些娃娃机设计得特别邪门，机械钳的抖动程度堪比学校食堂大妈的手抖频率——
一抖就抖得啥也不剩。
程悦安握着遥感，没选小飞象，对准了离出物口很近的一个小黄鸡，觉得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按了启动。
机械手臂四平八稳地放了下去，张开爪子，抓住小黄鸡。
程悦安屏住呼吸看着机械爪。
江景承靠在娃娃机上，看着程悦安，弯了弯唇角。
这个游乐园里的娃娃机倒是设计得挺良心，机械手臂升起来的时候也还算挺稳的，只有在临近出物口的时候抖机灵似的晃了下，抓着的小黄鸡虽然摇摇欲坠，最后还是没掉下来。
机械爪子张开，小鸡对着出物口掉下去。
程悦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个自信的微笑：“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一旁同样在玩娃娃机的一对情侣正盯着程悦安：“你看看同样是女人，人家就能抓得这么准。”
女孩儿不满地踢了一脚对象：“你抓起来了吗就好意思说我，你可闭嘴吧。”
“看到我精准的操作没，简直惊为天……”
程悦安转头对着江景承，话还没说完。
小黄鸡胖胖的身子在出物口的透明挡板上弹了弹，然后掉回了玻璃柜里。
程悦安：？？？
这个剧情不是很对。
程悦安拍了下面前的娃娃机，脸上是大写的问号。
江景承扶了扶帽檐，嘴角忍不住上扬，发出一声低笑。
程悦安撇嘴，然后给出测评报告：“这个娃娃机大概是成精了。”
江景承扬了扬眉，把手里还没吃过的蓝莓棉花糖递给程悦安，然后朝程悦安摊开手：“是你太菜了。”
程悦安面无表情地抓了一把游戏币放在江景承手心：“来，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景承弯腰，捏起游戏币投进机器里，抬眼看着玻璃柜，白皙修长的手按在按键上，另一只手的几个指节动了动，程悦安甚至还没看明白江景承做了什么动作，机械手臂就放了下来，夹起刚刚程悦安没拿到的小黄鸡，朝出物口移动。
程悦安安静地看着，等待着机械手臂最后的擎天一晃。
玻璃柜里的铁爪子果然没让人失望，吃了假药似的一晃，小黄鸡被晃到玻璃柜上一弹，然后径直掉进了出物口。
机器响起欢乐的儿歌，外加一句“真厉害”的童声。
“我操了？”
“你看看人家，都是男人，你怎么就这么不行？”
“他那是运气好。”
“你有本事运气也好一次。”
一旁的小情侣的声音传进程悦安耳朵里。
江景承蹲下，掀开挡板从里面拿出小黄鸡，在程悦安面前晃了晃。
菜的人，连个鸡都抓不到。
程悦安觉得江景承大概是这个意思。
是你江景承飘了，还是我程悦安提不动刀了？
程悦安抬起手，木着表情朝着江景承鼓了下巴掌：“哇，厉害厉害。”
江景承把小黄鸡塞到程悦安手里，转身又投了一次币：“还想要哪个？”
程悦安扒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最后指了指跟出物口成对角线，离得最远的一个精灵球：“那个。”
江景承看了一眼就否定掉了：“那个不行，抓不起来。”
程悦安歪头：“你还没试，怎么知道抓不起来？”
江景承把程悦安往身边拉了拉，两个人靠得有点近：“你过来看，那个球太小了，爪子很松，最后晃的那一下一定会掉出来。”
江景承说完又补充：“太大的也不行，抓不稳。”
……抓个娃娃还有这么大的学问呢？
程悦安觉得自己长见识了。
“你不是凭运气啊？”
程悦安如梦初醒地看着江景承。
“当然不是。”江景承操纵着遥感去抓程悦安之前在摊位上看到过的小飞象，“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抓起来。”
“哦。”程悦安抱着小黄鸡，看着小飞象稳稳地落进出物口，做出总结，“果然打电竞的玩这些就是厉害。”
“跟打电竞没关系。”
江景承拿出小飞象，递给程悦安，勾唇：“就是跟智商有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