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案件疑团
第25章
秦染身上必然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无论他身上到底有多少奇怪的地方, 他们都不能够完全没有证据地审查秦染，更何况对方还是安定大学知名教授。
压下心中对秦染的疑惑, 两个人直接回到刑侦大队。
站在办公室内, 姜辰眼眸冰冷, 快速地翻看着最新的鉴定结果。
叶懂靠在墙边，完全没有说话，脑海不时地闪过昨天晚上的场景。
昨晚，凶手杀害死者和纵火之前确实有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她当时还以为凶手是在毁灭证据，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他确实是在毁灭证据, 却是这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方法。
死者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就能够如此下狠手。
除了叶懂，办公室的其他人也不由得冒着冷汗, 久久没有回过神。
这样残忍的杀人方法，非常少见。
快速地翻看完林森给出的鉴定结果, 姜辰直接将文件递给其他人。
所有人都看完，叶懂才接过报告。
死者身体虽然已经被烧焦, 可仅存的血液还是能够鉴定出怀孕四个月的结果, 她自胃部到盆骨的器官基本都被挖取, 凶手显然完全不想留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等到所有人看完，姜辰已经打开投影。
“现在我们已经基本确定凶手与死者的关系。”
“目前, 所有参与研究生三楼研究项目的学生已经彻底确定, 其中21个女性、12个男性。这21个女学生当中, 学校已经联系到13位, 剩下八位还没有联系到。而通过初步的鉴定，我们知道死者身高约一米六，这八个人接近这个身高范围的只有三位。现在技术队已经去三个同学的寝室采集到了她们的头发和□□，结果最晚会在两个小时后出来。”
有些昏暗的办公室内，只有投影仪的亮光。
在场的所有人静静地听着姜辰的讲话，等待着检验结果。
“死者和凶手既然会在实验大楼出现，必然都与研究项目存在一定的关联，凶手极有可能是死者同一研究项目组的成员，两个人的关系并不为其他人所知道。至于隐藏的原因，很可能是凶手还存在着其他正当的情感关系。而这一切，还需要等结果出来才能再做调查。”
众人点头。
叶懂静坐在角落里，缓缓地闭上眼睛。
看了看手上的表，姜辰向外走去。
路过叶懂身边的时候，姜辰看了眼叶懂，轻轻地说道，“来我办公室。”
说完，姜辰向外走去。
叶懂睁开眼睛。
办公室内的人都看着叶懂，眼底闪过疑惑。
昨天姜辰就想要找叶懂单独谈话，却被打断，没想到现在还没有放弃。
侦查一队的队长陈敏双手微微握紧，忍不住看向叶懂，心底没来由的慌乱。
叶懂一直被耿局看好，这是刑侦大队众所周知的事情。可现在，姜辰似乎也对叶懂产生了不同寻常的关注。
陈敏虽然理解他们对于叶懂能力的赞赏，却还是无法接受叶懂似乎要越过她成为负责人。
叶懂站起身来，起身向姜辰的办公室走去。
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外，叶懂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
姜辰坐在办公桌后面，静静地看着叶懂。
等到叶懂站在办公桌面前之后，他直接身后将一张名片甩在叶懂面前，“这是京都医院副院长的私人名片，你给他打电话，直接预约检查的时间。”
姜辰面容平静。
看着面前的名片，叶懂愣了片刻，连忙说道，“姜队，我用不上……”
还未等叶懂说完，姜辰眉头皱起，打断了她的话，“上个月，你请假几天？”
叶懂噎住，“上个月情况比较特殊。”
安定市位于半干旱地带。按照往年的情况，冬季下雨的次数并不多，可不知道为何，上个月却下了三四次，直接导致叶懂的请假次数翻倍。她虽然会在雨天穿越成犯罪证物，却也并不是每次都会穿越。可想到上月中旬时晕倒在办公室的场景，叶懂还是决定请假，可没想到这样竟然引起了姜辰的注意。
“情况特殊？作为一个刑警，你觉得你这样的身体情况是合格的吗？”
自从加入这个队伍，姜辰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身体却还要冲刺在前线的女刑警。对于其他人，姜辰会直接将其彻底调到文职的岗位，可对方明显是耿局重点培养的人。
姜辰也亲眼看到了叶懂的能力，这才放弃了将对方调成文职的决定，转而让其彻底检查身体。
听着姜辰的问话，叶懂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她这个情况确实会有些问题，可现在这个能力只能在这个岗位上发挥作用。
想到这里，叶懂默默地将办公桌上的名片收起来，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拿出来的体检结果完全合格呢？姜队是不是不再干涉我在刑侦大队的事情。”
叶懂很清楚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一般刑警还有灵活。
姜辰看着叶懂，“如果这次检查完全没有问题，我不会再干涉你。如果不可以，你必须转到文职，不能在身体康复之前参与侦查工作。”
叶懂点点头。
……
叶懂和姜辰前后回到办公室。
陈敏看了看叶懂，张口想要问话，又缓缓地闭上嘴巴。
其他人的目光也从叶懂和姜辰中间扫了扫，心底闪过疑惑，忍不住多想，却又觉得确实想多了。
叶懂平时一直穿着很厚实的衣服，带着黑款眼镜，脸色也微微发沉。她虽然只有二十二岁，却还比不上办公室其他几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活泼。
叶懂性格又古怪，对待办公室物品的耐心远远大于与办公室的人交流，怎么可能跟姜辰有关系？这阵子也有女警给姜辰表示过好感，无一不得到拒绝。
想到这里，办公室的人收回八卦的目光，继续等待着dna检验结果。
叶懂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如果知道的话，叶懂一定会将腕表甩在他们的面前。
这个腕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吐槽。
……
一个小时后，dna鉴定结果彻底出来，死者的身份也基本明确下来。
“死者名叫李晓珍，湖南省长沙市人，2016年考入安定大学医学研究院，目前正是研究生三年级的学生。她所属的医疗研究组主要研究更优化的儿童脑炎疫苗，目前刚刚有所突破。根据侦查三队对她同寝室室友的询问，李晓珍早在元旦前三天就已经离开了学校，说要回家一个星期。”
“关于男女关系，李晓珍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她在情感上跟其他人的联系，对外从来都宣称单身。不过通过对李晓珍社交账号的筛选，我们发现李晓珍有一个比较私密的微博账号，偶尔会发表一些负能量的言论。”
侦查三队的队长直接将李晓珍私密微博的截图放在投影仪上。
“一年前，李晓珍就开始在这个私密微博上发表关于情感方面的吐槽，虽然没有暴露过详细信息，却能够证明她正在跟一个有女朋友的男性进行纠缠。而四个月前的李晓珍的私密微博开始提到怀孕方面的内容，从开始的期待到最后想要报复对方，也基本跟林森法医的鉴定结果基本一致。”
姜辰坐在座椅上，静静地听着侦查三队的分析。
等到他们彻底将死者的情况说清楚，姜辰才问道，“你们觉得这些人里面哪些人可能是凶手？”
“这三个人具有作案的嫌疑。”
“赵渊，李晓珍的同班同学，跟他同属于一个项目组，两个人都是湖南人，在外人看来关系一直比较亲密，不过赵渊却已经有一个大学开始谈恋爱的妻子。赵渊与他女友一个月前订婚，跟李晓珍一个月前的报复意识有了重合。”
“孙尧，李晓珍同项目组的成员，跟同项目组的葛颜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根据调查，我们得知葛颜两个月前查出有孕，两个人计划在两个月内举办婚礼。不过，我们觉得孙尧作案的可能性比较低，孙尧已经搬出研究生宿舍，跟葛颜同居，作案时间很小。”
“李璞生，他跟李晓珍并不是同项目的成员，而是安定大学秦教授研究组的学生，不过两个人曾经在研究一年级的时候有过短暂的纠葛，李晓珍曾经苦苦挽留，却没有任何结果，而这半年两个人的关系却有了好转，而李璞生也刚好有个异地的女朋友。”
听着侦查三队的话，姜辰轻轻地点点头，偏头看向叶懂，“先去找赵渊。”
叶懂没想到姜辰又叫上自己，愣了片刻，点点头。
“其他人继续刚才安排的任务。”
说吧，两个人直接向外走去。
等到两个人的脚步声离开办公室，本来安静的办公室再次讨论起来。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说道，“你们说姜队这是什么意思？他不仅单独将叶懂叫出去问话，还一直带着叶懂出去问话。”
“我看两个人有戏。”
听到这话，坐在旁边的徐婷婷闷声道，“怎么可能？大家都知道姜辰是上面下来的，早晚还要回去的，根本不可能跟咱们安定这边的人有牵扯。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姜队从来没有跟咱们大队的任何人有私下里的接触。”
听着徐婷婷的话，早前说话的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底却知道这是徐婷婷亲自体会过的。
自从姜队来到刑侦大队，徐婷婷打扮得越发好看，并且时不时向姜辰讨论问题，可姜队却从来都是让她去请教队里最年长的刑警赵兴华。而经过这一个月的接触，徐婷婷甚至都没有得到姜队的私人联系号码，只有他的工作号。
赵兴华听着大家明显有些八卦的话，抬头道，“也许就是将小叶看成接班人了，毕竟耿局请他过来的目的不就是这样。”
听到这话，本来在查看资料的陈敏握紧双手。
“确实是这样，耿局就是为了培养整个团队的能力才请姜辰过来。姜队刚过来的那天，耿局曾经亲自给姜队介绍过叶懂，让他好好培养！”
这阵子，姜队确实做好了耿局要求的，只给大家指导侦查方向，锻炼大家的能力。
谈到这里，大家越发觉得是这么回事。
毕竟姜队那样的人应该看不上瘦小的叶懂。
……
当天下午，安定大学研究生宿舍楼。
叶懂和姜辰站在门口的大树旁边，静静地看着宿舍楼来来往往的学生。
高大的男子穿着黑色风衣，随意地解开了衬衫顶部的扣子，双手插兜，态度悠闲，态度悠闲地站在宿舍门口。从他身边路过的女生忍不住多看了姜辰几眼，低声讨论起来。
再次听到这样的讨论声，叶懂忍不住看了姜辰一眼。
姜辰的样貌原本就出色，此时穿着风衣，更是有一股优雅贵气的味道。
不过……
叶懂小心翼翼地站远一点。
她可惹不起姜辰的腕表。
那个价值安定市一套房的腕表脾气相当暴躁，让她只想要敬而远之。
时间渐渐过去，两个人终于等到了约定的人。
身材高挑的男子走到宿舍楼下，看了看叶懂，又看了看姜辰，连忙微笑道，“您就是姜警官？”
姜辰淡淡道，“现在方便谈话吗？”
赵渊快速地点点头，“宿舍应该不太方便，我们去找个包间吧。”
姜辰没有拒绝。
三个人很快来到一个学校内的桌游室，找了个安静的包厢。
看着姜辰，赵渊轻轻地搓了搓手，解释道，“我今天的课程比较重要，拖延了一些时间，没有耽误两位警官的事情吧？”
叶懂摇摇头，“没有。”
他们让学校联系了有作案嫌疑的三个人，李璞生目前在另外一个区，暂时无法赶到，而孙尧陪着女朋友去了医院，也不能赶到，只有赵渊可以接受询问。
叶懂有些奇怪为何姜辰不将两个人叫到刑侦大队，却没有问出来。
静静地看着赵渊，姜辰开口道，“你知道最近的案件吧。”
赵渊点点头，“你们是为了纵火案来的吗？到底是谁死了？我听说现在还没有查到死者的身份，难道跟我认识？”
赵渊眼睛睁大，眼底闪过惊讶，显得不敢相信。
实验室三楼一共有好几个项目组，涉及到的学生也有几十人。听到有人死在了里面，赵渊心底虽然有惋惜，却没有觉得会是自己的同学。毕竟整个研究院那么多人，研究组的成员更是遍布整个研三，怎么会那么巧合。
姜辰看着赵渊，没有错过他的一丝一毫。
看他表情疑惑，姜辰没有回答，转而问道，“31号晚上八点到十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干什么？”
听到姜辰的询问，赵渊愣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警官，你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纵火案发生之后，消息很快传遍了安定大学，几乎每个学生都知道纵火案出现了一个死者，也隐隐猜到这是一起杀人纵火案件。不过赵渊却从来没有觉得这件事情跟自己牵扯起来。
实验楼三楼的项目组足足有四五个，参与到研究项目的人就有几十人，可能涉及到的人更是足足上百人，怎么就那么巧合找到他的身上。
可现在听到姜辰的提问，赵渊还有些八卦的表情收了起来，“警官，你们可不要怀疑我。”
叶懂静静地注视着赵渊，缓缓地说道，“我们只是走访一下，你不要担心。”
赵渊看了叶懂片刻，最终点点头，“是要问我在哪里吗？”
赵渊皱着眉，开口说道，“我元旦那天去万达广场玩了，根本就不在学校。”
“有谁可以证明？”
赵渊摇了摇头，“我一个人去的，一月初是我未婚妻的生日，她元旦回家了，我就自己去万达给她挑选礼物。”
叶懂记录的手顿住，看着赵渊，“怎么没有人跟你一起？”
在校园内，男生独自去逛街，应该算是比较少见的事情，虽然也不能排除个别男生。他们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找人去试探过赵渊同寝室的人，赵渊对外宣称他去自习室看书了。
赵渊被叶懂一看，睁大眼睛，额头冒出冷汗，急忙解释道，“两位警察，你们可以去查查我寝室，我那三个室友，其中一个回家了，一个参加工作加班，另外一个跟对象出去约会了，我找不到人跟我一起去。这再有两天就是我未婚妻的生日了，我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叶懂看着赵渊，表情严肃，“那你为什么跟别人说你去自习室看书了？”
赵渊表情一僵，表情更加慌张，完全没有想到两位警察已经询问过他身边的人，慌张地说道，“我撒谎是有原因的。”
说着话，赵渊急忙翻找自己的口袋，很快从里面掏出一个钻戒，摆在两个人面前，“这就是我给未婚妻买的礼物。我和女朋友虽然已经订婚了，可是我还没有正式求婚，这才悄悄地去买钻戒，没有敢告诉其他人，怕其他人把消息透漏给我女朋友。”
说完，赵渊猛地想到什么，再次在另外一个口袋翻了翻，又拿出一张纸，放在两个人面前，“这是我购买钻戒的□□，上面可是有时间的。”
说完这话，赵渊紧张地看着叶懂和姜辰，手忍不住颤抖，唯恐两个人不相信自己。
这可是杀人案件，他可承受不起。
姜辰拿起桌子上的□□，细细地看了片刻，平静地说道，“这上面显示开票时间是晚上八点三十六分，你几点回的学校？”
法医鉴定显示李晓珍死亡时间在晚上九点十五分到三十分之间。万达广场距离安定大学只有半个小时距离，这个时间虽然有些急切，却也足够早有预谋的人将李晓珍杀死。
赵渊解释道，“我买完钻戒直接去了游戏厅，玩完游戏才坐车回家。”
说到这里，赵渊快速地拍了拍脑袋，连忙松一口气，立刻拿出手机，“我回来的时候直接用打车软件打的顺风车，这上面是有记录的。”
赵渊快速地拿出手机，直接翻开记录给两个人看。
叶懂快速地扫过赵渊的手机。
赵渊打车软件上显示，赵渊确实乘坐了九点四十五分到十点三十分的顺风车，上面显示的也是从万达广场到安定大学研究生院。
这样的话，赵渊确实没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姜辰和叶懂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就在两个人快要走出包厢的时候，赵渊突然问道，“两位警官，是谁出了事？”
叶懂看了赵渊一眼，缓缓地说道，“抱歉。”
调查现在还处于保密阶段。
想到赵渊和李晓珍的同乡关系，叶懂心底叹一口气。
根据调查，叶懂知道李晓珍家境贫困，赵渊家境比较好。两个人之所以熟悉就是两个人刚好买了同一趟回家的票，而李晓珍买的是三十三个小时的无座，而赵渊直接高价从黄牛手里购买了三十三小时的软卧。等车的时候，赵渊看到了曾经说过几句话的李晓珍，最终将软座让给她十几个小时，也没有收取任何钱。
这样之后，两个人关系才渐渐好了起来，而赵渊现在的未婚妻就是李晓珍介绍的。
看到这样的调查结果，叶懂并不愿意相信赵渊是杀人凶手，不过却无法忽视，很多时候罪恶就掩藏在这样的美好当中。
现在知道赵渊嫌疑大大减少，又看到赵渊关心的询问，叶懂只有抱歉两个字。
两个人走出包厢。
姜辰看了眼叶懂，“怎么了？”
“什么时候才能永远没有这样的罪行。”
李晓珍可能是感情的第三者，可是却远远没有达到需要死亡的惩罚。想到穿越时听到的动静，叶懂知道李晓珍死的很痛苦。
她当时体会到了多大的打击，李晓珍就体会到了同样的痛苦。
姜辰静静地看着叶懂，突然在叶懂脸上看到熟悉的影子，他缓缓地说道，“犯罪行为永远无法终止，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所有的犯罪分子伏法，让所有人都没有侥幸心理，不然受害者可能是别人的友人、亲人、爱人，也可能是我们的友人、亲人、爱人。这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
说完这话，姜辰不再看叶懂，扭头看着天空。
长相俊朗的男子微微仰头，昏黄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
姜辰的语气明明非常平静，叶懂却仿佛从姜辰的脸上看到了悲伤。
只不过那悲伤似乎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