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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另一世界吖!~

    此为晋江正版哦~  心脏里面传出来的痛是持续而密集的, 它每跳动一下, 都会引起身体内五脏六腑的再一次搅动。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已是难熬的痛苦,更何况是现在正出于重伤中的穆泠。

    他的伤在穿越过来的时候被系统简单治愈了一下,让身体得以维持住微弱的生机。后来又经过谢枝枫的调养,使得他残破的器官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状态。但这所有的一切, 都是治标不治本。他们都是在压抑着伤口的进一步扩大。

    而现在,随着道心逐渐分崩离析, 穆泠身体内残留的那些稀薄灵气也在渐渐溃散。这些伤势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起来。

    他又吐了一大口血, 然后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你还好吗?”马车内的动静引起了禹枫的注意力, 少年一个跃身从外面钻进马车内。

    即使是有所预料, 当真正地看到马车内的场景后,禹枫的表情还是变了一下。穆泠白色的衣袍上染满了血迹,这血极艳,如同从地狱里开出来的花,让人触目惊心。

    禹枫能够清楚地看到穆泠的全身都在冒着冷汗, 哪怕他在克制,哪怕那只修长的手攥成了一种脆弱的形状, 他也因为身体内传来的痛感而在颤抖着。汗水渐渐染湿了衣襟,衣料似乎有些变得透明起来。

    禹枫只感觉对方那因为疼痛而有些急促的声音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 他向来平稳的心开始跳得急促起来, 连带着是他自己的呼吸。

    “……死不了。”没有夹杂任何情感的声音犹如来自高山上的某种清泉,禹枫心神一明。他怔怔地去看穆泠的脸, 少年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明明他身体的情况已经变得如此的糟糕, 他的眼睛里面也没有任何的情感,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那种令人疯狂的疼痛。

    不,他分明是感觉到了。

    只是他不在意,就像是他刚刚轻飘飘的话语一样,他同样不在乎他的……生命。

    连自己都不在乎,会有什么能够幸运地被他放在眼底。

    禹枫不知道为何心猛地乱了一下,他将拿出来的丹药放在了穆泠的面前,几乎是像逃一般离开了马车。

    穆泠淡淡地看着禹枫的人影消失在视野里面,旋即眉头轻轻一挑,将后者放在马车里的玉瓶拿了起来。药自然是极好的,单只是轻轻打开,就有一种清香从里面飘了出来,穆泠瞬间感觉到浑身的疼痛减轻了些。

    握着玉瓶的手突然一紧,玉瓶咣当一下咂在地上,穆泠的嘴角又渗出了一些血迹。他像是品味什么极美味的东西用舌头将艳丽的血液一点点舔尽。像是某种妖魅一般,露出来了和之前仙人模样截然不同的神情。

    原主修炼的道心彻底碎了。

    ——轰隆。

    也正是在此刻,天空中蓦地响起一道惊雷,一道极亮的光从天的这边飞快地向另一边划了过去,这抹光在半空中的时候突然停留了刹那,似乎在隐秘地暗指着什么。

    “天生异象,天光昭庆,这是……有人在成为护道人?”于天榜石碑旁枯坐的老者重新睁开了眼睛,目光骇然地看向了天空中的那一抹极亮的光。

    护道,护道,在这个修真界,以道为名,可以想象他代表着何种高贵的地位。每一条道只会选择一个人成为他的护道人、以做为道的象征。

    修行人之人何其之多,每一条道后面又有着无数的追随者。一旦成为护道人,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个人就成了所有修行此道的修炼者的领率。

    因为这不仅代表着他对道的领悟收到了天的认可,还意味着他能够受到天道降下来的赏赐。这赏赐相当之丰富,天道会用天地灵力为他洗去杂质、让他资质有所飞跃。并赐下蕴含天道法则的本命器。

    “竟然是来自于小世界吗……”老人喃喃道,沧桑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小世界里也会出现此等的绝世天才吗?”

    天榜石碑上的一条纹路开始泛起了荧荧蓝光,老人的视线落在上面,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沙哑了不少,“竟然修的是……太上忘情……”

    即使背后是无边无际的天空,这道光依旧十分的耀眼。而且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飞快地向周围延伸,它的亮度越来越大,就像是某种熊熊燃烧的烈火,于苍茫天地里张扬而放肆地散发着自己的光与热。

    轰鸣声持续不断地响着,似乎是在庆贺。就在一切要达到最鼎盛的时候,突然间,一切都停止了。

    天空恢复了碧蓝,雷鸣失去了声音。

    与之相伴的是,天榜上泛着光亮的蓝色道纹也蓦地黯淡,变得跟旁边的石头别无二致。

    [你怎么突然停下了?]系统看着穆泠因为遭到反噬再次吐了口血后,忍不住问道。

    [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我想要一颗完美无缺的道心。所以,我还需要见一个人……]穆泠随意地笑了笑,[那个害的原主到了这种地步的……司易……]

    风云阁招待贵客的大殿上,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看着坐在一侧的青年,温和地开口,“道友,你可是知道这天地异象代表着什么?”

    青年冷淡地看着天空,轻嗯了一声。

    他既没有对这件事解释什么,也没有在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老者。这动作看起来不礼貌极了,旁边站立的风雨阁弟子怒目圆睁,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却被老者拦住了。

    身为风羽阁的宗主,金丹镜后期的强者,走到哪里都会被尊敬的老者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不是他的内心真的毫无波澜,而是他……不敢。

    他知道,这个人来自大世界。

    甚至虽然只是二十岁,但修为却高得连他都看不透。

    突然,从窗外传来了一只信鸽。这是用灵力制成的,能够跨越千里将信息传达给特地之人,也是修行者专门的通讯工具。

    青年冷峻的脸动了一下,他将信鸽拿在了手上。

    老者并不知道信鸽传递了一件什么事情,但他却看到这个面无表情的青年皱了皱眉,紧接着信鸽立马就变成了一片灰烬。

    “司易,你在小世界里做的事我已知晓。不管你怎么想的,但你必须得跟穆泠合籍!我需要给连云楼一个交代。”

    只是,他的身体状况却还是遏制了这一点。

    修行者修炼需将存在于天地之间的灵力纳入自身,并对这些灵力加以提炼,使其变得精纯。而这最基础的这一点对穆泠来说却要比其他人困难的多。因为他的筋脉曾经断过,五脏六腑也几近崩溃。

    虽然勉强保持住了自己的生机,但实际上,穆泠的筋脉还是十分的脆弱。稍不留意就可能让那丝微弱的生机断得干干净净。平常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将灵力纳入自身,可穆泠不同,他需要格外的小心,一旦没有控制好,他的身体就会进来的灵力给毁掉。

    哪怕,那道灵力很微弱。

    不过,他之前接受天赐的时候,天地降下来的是世间最为精纯的灵力,其中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暴躁因子。穆泠在那期间把能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全部吸收了,他的修为才堪堪突破到入门镜的后期。

    “你是谁?”黑发黑眸的少年平淡地问了一句。

    修为的不高并不意味着他辨认不出来面前这个男人的恐怖之处。虽然这个突然抱住他的男人身上没有一点灵力的波动,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极为朴素。

    可穆泠心房内冒出了一点头的生息草却突地……拔高一截。

    “我叫花知秋。”

    这个叫花知秋的男人长得跟他的名字一样,特别的妖艳。一双桃花眼里面含情脉脉,嘴角噙着的笑容恰到好处,被这个人看着的时候,会给人以一种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错觉。

    他脑袋在穆泠的脸颊上狠狠地蹭了蹭,动作颇有种登徒子一般恬不知耻的意味。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穆泠的耳畔,他将尾音拖得缱绻而暧昧,“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

    [系统,你知道他是谁吗?]原主的记忆力是没有这个人的。

    [不是攻略对象。]

    “有何事。”

    长相极好的少年再一次开了口,他的声调平平,内里却是极冷的,就像是再温暖的阳光照射都融化不了寒冰。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花知秋说这话的声音很特殊,他的语调放得极慢,可却吐字很清晰,就像是在里面注入了无限的情感。

    “哦。”黑发黑眸的少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在花知秋等待着那薄薄的嘴唇再次吐出来清冷的话语时,就看到穆泠跟没看到他一样径直朝外面走了出去。

    他的步调很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穆泠的每一步都不太真实。就跟他整个人一样,有着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和美好。

    他明明只是单纯地走着,却给人以一种他正朝着天界走去的感觉。就像是你拼尽了全力想要去追逐他,最后也只能得到一丝握不住的幻影。

    花知秋一怔,眯着眼睛看着穆泠的身影在自己的视野里慢慢消失。嘴角挂着的弧度僵硬了一下,男人眼神里面涌现出满满的兴味。

    [确实,这个人实力太过强大。既然和我们的任务无关,我们还是尽量和他避免接触为好。]看着少年完全没有要理花知秋的意思,系统当即松了口气,可哪知,下一秒,它就声音就噎住了。

    [我从来都不怕麻烦。]宛若九天上仙人一般的少年倏地弯了下唇,他说出来的话朦胧而慵懒。少年的眉眼向来是清冷,高贵的如永远都接触不到的天上月。他现在突然绽放出来的笑容,却将这种淡雅完完全全地冲散了。

    这笑容似乎要比太阳还要明媚,几乎要以一种不可阻挡之势灼烧掉每个人的心。

    只是可惜的是,这种惊心动魄的美景只有系统看得到。它听到了少年恢复了清冷的话语,[我可爱的系统,你可千万不要忘了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找上我的。]

    系统一怔,它当初找上穆泠就是因为少年身上有着一种可以让其他人为之疯狂的魅力。

    轻而易举地就能够得到……别人近乎癫狂的宠爱。

    “还真是意外之喜呢。”还站在原地的男人突然轻笑了一下。

    花知秋向来知道自己的脸长得极好,哪怕是定力再好,平常人见到他也或多或少会流露出来一些惊艳。可这个少年却不同,他的眼睛里面始终是淡淡的,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一样。

    他蓦地想到了刚刚少年的耳畔,那里因为他喷洒出来的气息而染上了薄红。这与少年周身的气息其实是完全不搭的,可是……美得惊人。

    [我们要去哪里?]系统艰难地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进入秋空秘境,不过要先去拍卖场一趟。]穆泠的声音里面再次带上了满满的仙气,恍若刚才不过是个错觉。

    秋空秘境是原小说里面一个重要的节点。在小说里面,这个秘境后面会拥有上古大能的传承,虽然是在小世界中,可却吸引了不少大世界里面的天之骄子前来争夺。

    大世界和小世界是分隔的。

    小世界中只有很少的几个人知道大世界的存在,从某种意义来讲,小世界之中的人不过是井底之蛙。便是由于这个契机,谢枝枫看清了真正的修真界。

    根据爽文流小说标准的套路,主角当然会在这个秘境里面大方异彩,从那些天骄们的手中夺过来远古大能的传承。但也会得罪其中的某些人,使得主角在进入大世界后会被那些人身后的势力追杀。

    这本小说同样不例外。

    秋空秘境里面的灵物珍贵无比,让众多修炼者趋之若鹜。要知道,刚才司易接到的信鸽也正是要向他传递这个讯息。

    现在的大世界已有很多人隐约察觉到了这次秋空秘境的不同寻常。

    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堂之内,宽敞的大殿内正伫立着不少少年少女们。他们的年龄都还尚小,可周身环绕着的灵力威压却让人不由一惊,这些人竟然已经全部到达了筑基之境,有的甚至已经到了金丹。

    “老夫昨日夜观天象,突然发现小世界里某些东西已然发生转变。虽我林家已闭世多年,但老夫隐隐有所预料,这转变事关重大。所以,老夫决定派我族年轻一代的弟子去小世界探查一番,全当是历练。”坐在高位的是一个年纪看似不大的少年,他的皮肤和稚子一般细腻,可头发花白,眼睛里面是只有经历过无尽沧桑才积淀下来的沉寂。

    “林陵,此次便由你带领我族弟子前去吧。”

    “弟子领命。”

    回话的是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是在场里面唯一的一位没有行礼的少年。他身上穿着的衣服华美无比,上面的花纹隐隐间有微光流动,似蕴含某种法则。一看就价值不菲。

    也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肃穆的大堂之上突然一道符纸轻飘飘地绕过众人落在了高位上的少年手上。

    场面一度变得安静下来,他们都在等少年接下来的吩咐。

    “林陵,此次去小世界,老夫还有一件事要交代给你。” 坐在高位上的少年突然开了口,神情里面第一次出现了郑重之色,而且隐约间有些激动,“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林陵皱了皱眉头。

    “老夫也不知那人是谁,不过他身上拥有我族的嫡系血脉,如果碰到的话你应该会有所感应。”少年的话一顿,他再次补充了一句,“记得,千万要保证住他的安全。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嫡系血脉?又是嫡系血脉。”少年口中的某几个字似乎刺.激到了林陵,他颇为忿忿地反问了一句,“我就不相信那所谓的嫡系血脉真有那么厉害。”

    旁边站立的人下意识地头皮发麻了一下,脚步不由地往旁边略微挪了挪,知道是这个小祖宗又闹脾气了。

    林陵,他们族中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天才。现在不过是十六岁,却已经到达了金丹境的后期,距离元婴也只有一步之遥。凭借着这份资质,他在族里面的地位很高,几乎没有人敢去招惹他,也因此,有着一副颇为任性的脾气。

    林家有一个忌讳,那便是不能在林陵面前提及嫡系血脉这四个字。

    林陵是家族有史以来修炼天赋最高之人,根据家族的规矩,他有资格成为家族的少主。

    但却有一个前提,家族之内没有人觉醒了嫡系血脉。因为一旦有人成功觉醒嫡系血脉,无论他的修为如何,无论人品怎样,都能够直接担任起家族少主之位。

    这时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林家之内没有人敢去违背。

    可是现在,穆泠确确实实成为了护道人。但是护的却是和之前截然相反的道。

    人间人间,看的是人间真情,悟的是七情六欲。而太上忘情,不是无情,却胜于无情。

    修无情,需逐渐斩断自己的七情六欲,但也正因为如此,人得不到完整,此道终有自己的残缺。可太上忘情不同,修行此道讲究大超脱,虽同样不为情感所拖,但保留着自己的七情六欲。

    只是,所有的人和事都已无法清晰而深刻地映入他的眼帘。

    他放弃了之前的道。

    是不是也说明他也已经放弃了对自己的情。

    厌倦了吗?

    这种认知让司易的眼眸垂了垂,他锐利的眼睛里面第一次染成了犹疑之色,心里面突然涌起了一丝很奇怪很复杂的感觉。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的情感,就跟心脏极快地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扎了一下。

    司易的道心颤了颤,再一次看向了不远处的穆泠。

    漫天神辉环绕在周围,要是普通人,可能会因为这带有法则的神辉而压得黯然失色,可穆泠不同。这些夺目绚丽的光芒却不能喧宾夺主,它们在少年的身边只能是陪衬。

    司易再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未婚妻真的有一个好皮囊,就像是画中的人一样。明明他们挨得这样的近,眼前的这一切却只像是发生在神界的一样。

    “什么是护道人?”禹枫并不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明白刚才穆泠说出了怎样的话。修行者最畏承诺,一旦自己许下的承诺没有允现,就会结下因果。而刚刚穆泠承诺的,竟然引起了天地异象。

    禹枫突然感觉到心很慌。

    司易闻言看向了禹枫,他闭上了眼,用右手握上别在腰间的剑。

    上面蕴含着的无上法则让司易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他的道心也因此恢复了平静,“他选择的道已经被天地认可。”

    剑上附带着的剑意来自他自己的道,司易的神情恢复了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穆泠选择了什么的道是穆泠的事情,也正如他选择了自己道,便会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管这件事是否和他有关,这都不该影响到他的道。

    他的神情冷淡,身上的气息重新恢复了沉寂。就如同一把上好的利剑重新归了自己的鞘,看似平平淡淡,实则暗藏着无尽的锋芒。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穆泠凝聚好了自己的道心,像是永远不会泛起涟漪的寒潭。只是连司易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和禹枫说话的时候,声音里面的柔意减弱了不少。

    五彩光辉全部消失了,光芒中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司易的目光,渐渐地回了眸。受所护的道所影响,穆泠的眼睛里面如同有着一层厚厚的、隔离了一切的雾,司易只能从那双眸子里面看到一道人影,却无法看到自己。

    这时,一只信鸽晃晃悠悠地从半空中飞了下来。司易将它拿在了心中,过了片刻放下冷淡地对着禹枫说,“我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先行告退。”

    他的神情没有变化,骨节分明的手也已渐渐从剑柄上拿了下来。好似今天发生的事对他没有产生任何的影响。

    只是,在转身离去的时候,司易却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一下,看向了那杉白袍上艳丽至极的暗红。血迹已然干枯,可却妖艳至极,宛若是在亵渎神灵。司易的眼眸暗了一刹那。

    即使只是转瞬即逝,有些事情,终究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谢枝枫,你好厉害呀。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超过向亦这个家伙爬到峰顶。”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自来熟地爬了下谢枝枫的肩膀,“你不知道,我看不惯那个向亦很久了,不就是仗着他哥是风雨阁的内门弟子吗?拽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