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5 部分阅读
却已明白。
或许在场诸人,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符平居的意思,他两世为人,混乱在千载的时空中,不时也有符平居的感嘅。所以他正色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千古兴衰,你我不过是浪花一朵。可就算你我不过是朵浪花,也要做朵可以滋润田地、花朵、救人性命的浪花,而不是想着去翻云覆雨,劳民伤财。”
“不破不立,不经过一翻撕心裂肺的破茧,怎能重生?”裴矩道。
萧布衣然一笑,“破茧重生为了更好,可你现在究竟做了什么?”
裴矩目光灼灼,“或许你现在看我是破坏,但千年后呢?”
萧布衣不等回答,杨善会已道:“天涯,你让我失望。”
符平居笑笑,“你放心,我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可要杀人,不用几天几夜。我现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活命的希望。”
杨善会冷冷道:“我只知道,小心一辈子不多,狂妄一次就可能送命。我已完成我的任务,可我知道,你的任务极其繁重。你不应该看看明月,你更应该看看,追在眉睫的危机!”
不用杨善会提醒,众人都已听到,那发自远山的呐喊,那震颤山岳的蹄声。这次没有喇叭声,或许凶猛如潮的攻势,已不需喇叭声助威,或许真正的猛攻,反倒在惊天中有种悲壮的孤寂!
烟花早就散去,可随后,牛口群山的四面八方,已传来征战的气息。
那是大兵压境的气息,脚步声、蹄声、嘶喊声交织在一起。伊始,这种席卷天下的气息,不过如同清幽的梦,转瞬之间,已如风起海面的浪涛,在萧布衣和符平居谈话的时候,征伐气息已如一把烧的通红的开天辟地的战斧,炙热了山的壮阔,划破了夜的沉凝,以迅雷之势、无坚不摧的劈来。
战事又起,就在牛口,极其突兀,就在烟花之后!
萧布衣放出的烟花,却是西梁军进攻牛口河北军的引子。
谁都不知道萧布衣这时候会进攻,可想不到的进攻,才是最动人心魄的进攻。
烟花落寞飘零,可火尽燃汹涌!
战事虽猛,可离他们还远,坐忘峰的众人感受着远处的惊心动魄,却身在另外的一个杀局中。
“我其实想见见你和杨善会。”萧布衣道:“我知道你们不会放过我。”
裴矩道:“你何尝会放过我们?”
“不错,我也不会放过你们了。”萧布衣冷漠道:“伊始的时候,我还想着招降你们,可我发现,那不过是痴心妄想。有时候,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符平居笑笑,“你实在自大。”
萧布衣微笑道:“是吗?”
符平居心中突然有了种不安,他不安是因为萧布衣太冷静,这个时候的萧布衣,本来应该如同笼中困兽般,但萧布衣表现的像个猎人。符平居清楚萧布衣的武功,更知道他的武功一日千里,但他自信,还能杀得了萧布衣。昆仑消隐,虬l髯客被李玄霸牵制,道信绝对不在山上,这时候,他看不出天底下还有谁能挡得住他来杀萧布衣!
萧布衣不笨,他现在的底牌是什么?符平居看不出,所以不安。他因为不安,所以只能察言观色,希望能看出端倪。
杨善会不理解符平居,听到四处杀伐声起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天涯,我们最多只有半个时夫,我不想听你放屁!”
杨善会这么说的时候,心中已有些焦急,他现在也搞不懂符平居到底想着什么。他虽能命令动手下的死士前他仆后继,可根本无法指挥符平居。
其实,他们并不是熟。
这种关系,本来是杨善会最忌讳的出兵方式,可他并没有太多的选择。
他们在一起,本来就是追不得已,权宜之计。杨善会知道,若是动用手上的兵力,当可尽杀萧布衣的手下,可萧布衣不死,他的行动就可以说是失败。能杀萧布衣的人,这里只有个天涯!
杨善会虽是太平第一将,可不是说他武功第一。他虽急,可他不会向萧布衣出手,因为他凭借一己之力,没有必杀萧布衣的把握。
他只能营造出这个局,然后让符平居做最后一击。可他没有想到过,符平居这种关头,还和萧布衣扯些没用的屁话。
他是个将军,只求胜,不会像书生般穷酸透顶。他不能不服符平居的武功,可十分痛恨他身上那股,酸酸的气息
裴矩巨目光投向远方的火,并不多言。萧布衣的目光却钉在杨善会的身上,“我有一个朋友也姓杨。”
杨善会然,根本没有回答,他认为这个问题无须回答,萧布衣有多少朋友,姓什么,根本不是他关心的事情。
萧布衣又道:“他叫杨得志。”说完话后,萧布衣目光如,盯在杨善会的脸上。哪怕杨善会就一分惊奇错愕,都逃不脱萧布衣的眼晴。可奇怪的是,杨善会只有茫然,转瞬抿起嘴唇,眼中透过疑惑之意。他这种表情,显然不认识杨得志
萧布衣有些失落,转瞬扭头望向符平居,“贾润莆是你的人?所以他先投瓦岗,搅乱浑水,然后倒戈一击,投奔于我。他这些年的隐忍,不过是埋伏在我身边,给你制造这个机会?你一直并不降我,当然也是在等最后这个机会。”
符平居舒了口气,上前一步,“是!”他说到是的时候,霍然窜起,有如鹰击长空,紫电裂穹,一出手就击向了萧布衣!
符平居出手根本没有任何先兆,他看不出萧布衣的底牌,他只能引蛇出洞。萧布衣等得,他却等不得,因为他发现,已有人到了山脚,气势汹汹。
无论来者是谁,都对他不利!
萧布衣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动,他没有反击符平居,他只是伴然而动,一刀劈向了杨善会!
杨善会错愕,难以置信萧布衣向他出刀,这天底下,还有人能在受到天涯攻击的时候,转战旁人?
可无论他信不信,刀光如月落、如雪飘,虽是一刀斩落,却如千刀齐斩,他不能不防。
杨善会在长刀未到之际,后退一步,他一步退出去,就已厉喝出枪,直取萧布衣的胸膛。他的枪长、枪厉、铁枪如风,风金月色,激荡半空。
萧布衣转瞬之间,已是两面受敌。他若孤身一人,不敢如此以身犯险,可他不怕,因为他身边还有个薐?br />
他相信薐∷浪j芨镏∷浪j岚凑账囊馑甲鍪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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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萧布衣的用意,可却相信萧布衣的判断。她知道凭借她和萧布衣,能胜裴矩和杨善会的机会实在不大。天涯和僧齐名,武功非同凡响,杨善会又是将门第一人,当然不可轻视。她和萧布衣合战天涯,都不见得有五成胜出的把握,更何况他们的敌人还有个杨善会、山下的数百敌手,还有随后要到的河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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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出剑。
萧布衣就算跳崖,她也会跟随。萧布衣信任她,她也信得着萧布衣。
一剑刺出,有如银河倒泻,流星湮灭,壮丽中带着分毁灭般的惨烈。
刹那间,四个高手同时出手,两人身陷死地!
萧布衣就算砍了杨善会,也躲不开裴矩的一掌。杨善会就算刺杀了萧布衣,却躲不开薐木缗#?br />
谁都没想到,四人一出手,就要分个你死我活。众亲卫措手不及,已骇然变色。
杨善会是这里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不想死!他要刺中萧布衣后,他不敢保证能要了萧布衣的性命,但是自己绝对躲不过那惊艳的来剑。
他是将军,却不是死士,这种生死搏杀,本来不应该归他所有。他有了那么一刻后悔,他还有大业未成,若是用他的性命来换萧布衣的性命,他不干!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的霸业,需要别人的枯骨堆积,而不是自己的身躯。
所以杨善会撤枪,一个跟头翻了出去。
他身材魁,可翻腾起来,有如狸猫般的灵活。但再灵活的身手,看起来也比不上那蛟龙惊虹般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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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布衣没有躲,他只是躬了下背部。
符平居一掌已经击了上去。符平居的双手就是兵刃,开石裂碑的兵刃,比刀剑要锐利,比头大锤要有力。
当年在社稷坛一战,以史大奈的身手,被符平居一掌就击飞了出去。这蓄力一掌,要打在萧布衣的身上,就算他有易筋经护体,还是要打他个骨断筋折!
接触到萧布衣后背的那一刻,符平居突然心中一动,他太了解萧布衣,他知道萧布衣绝非轻易送死的人。
萧布衣有诡计!
可他现在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是个杀萧布衣的最佳也是最后的机会,他不会错过。萧布衣若死,他还可帮窦建德夺取天下,坐镇东都,攻克关中,天下之变,不过是在翻手之间!
就算萧布衣有何诡计,他也自信的过来,他一定要杀死萧布衣,所以他那一掌,毫不印了上去。
紧接着就听到了〃当〃的一声大响,震耳欲聋!符平居这一掌,就和击在黄钟大吕上没有什么区别。
萧布衣是血肉之躯,绝非金刚不坏,可击在他身上,怎么会发出钟磬一样的声音?符平居转念之间,已想的明白,萧布衣背部有防备,而且是反击的武器。
符平居一掌击出,手上鲜血淋漓!萧布衣飞了出去,狂吐鲜血,他虽极力腾挪,卸劲易气,可裴矩的一掌实在太根毒、太恢宏,他根本不能完全卸去,被一掌打的气血翻涌,筋骨欲断,那一刻,简直要晕了过去。
可他落地的时候,却以无上的毅力控制住身形和精神,双脚沉凝,晃也不晃,衣襟嘴角虽满是鲜血,却还笑的颇为得意,他说道:“裴矩巨,你完了。”
裴矩冷冷笑道:“萧布衣,你未免太天真一些。我就算一只手,也能杀了你。”
萧布衣叹口气道:“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真的以为,我如此痛苦的挨你一击,不过是想把你的手掌刺的鲜血淋漓吗?”
裴矩心中微寒,感觉到右手有些麻木。有毒才麻,萧布衣背后的机关下了毒?裴矩想到这里,怒火张
他竟然又中了萧布衣的诡计。
萧布衣笑的开心非常,“我就知道你还是要来杀我,所以我早在一年前,就给你准备了这招,这时候你才上钩,太晚了。”
裴矩暴怒,冲天而起,已掀起无边的波澜,转瞬将萧布衣裹在其中。萧布衣亮刀,身形如龙,气势虽弱,可刀光却如无边黑夜中的一点星火,虽弱,但始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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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士见西梁王落入下风,只想上前围堵裴矩,可杨善会一声号令,手下再上,已缠住了西梁勇士。
西梁勇士大急,可萧布衣、裴矩动作出手实在太快,他们就算腾出手来,也根本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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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山谷金战,群山震撼,山腰激战,谷血夜风,不但这两处夜空血染,山下也有了不小的马蚤乱。
坐忘峰打的天翻地覆,河北军早被惊动,罗士信第一时间带几百亲信过来查看情况。他并没有在坐忘排人手,所以不明白为何这里会有马蚤乱。
等到了山下的时候,正逢烟花四起,西梁军逮然发动攻击,罗士信心中微凛,却还自信河北军守的住。
这里落营,是他罗士信安排,他们依靠地势,若无闪失,西梁军绝对攻不破河北军的铁阵。他收敛心神,见到山脚有百来人虎视眈眈,厉喝道:“你等是谁?”
百来人中走出一人,沉着道:“我等正奉长乐王之命围剿萧布衣,旁人不得干预。此为长乐王的令牌!”他一伸手,拿出面令牌,罗士信借月色看去,知道是窦建德亲手颁发的令牌,不由心中疑惑。
为何长乐王的命令,他不知晓?
山上真的是萧布衣?
萧布衣怎么会来?
难道围剿萧布衣,根本不需要他罗士信?
令牌会不会假?这些人,他怎么从未见过?如果这些人有计,用意何为?
一时间心乱如麻,罗士信已下了决定,“我要上去看看。”
“不行。”那人冷然道:“罗将军,你难道连长乐王的话都不听了吗?”
罗士信脸色一变,心中更乱,因为他已经听到西梁军攻势如潮,似乎西梁军已如这明朗的月色,无处不在。正难以择间,身后又有几百人赶到。罗士信回身喝道:“口令,月明!”
后面来的人沉声道:“口令,星隐。”
罗士信心中稍松,口令不错,来的应是河北军部。可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们是谁的部下?”
一人闪出黑暗,低声道:“我等是……”他声音极低,罗士信忍不住凝神去听,却没有想到黑暗中陡然金刃风,一乐刺来,直奔他的胸口。
那乐极猛极沉极快,黑暗中,有如毒蛇吐信,轰然而至。
罗士信大惊,若是旁人,早被这一乐戳个窟窿。罗士信身手极高,生死关头,手掌一切长乐,借力身形急转,那乐头已擦他的肋下而过,火辣辣的痛。罗士信大怒,“你是谁?”
那人一乐击空,叹口气道:“罗将军果然身手不凡,刘将军说……”他话音未落,又是一乐击出去,极为急劲。罗士信这次并不中招,铁枪出手,一枪竟然刺中了乐头。
枪乐抵在半空,火光四溅。暗夜的火花照出了那人的面容。罗士信见到那人的一张脸,刚毅果敢,失声道:“你是裴行严?”
槊沉枪弱,罗士信竟然一枪抵住马乐,并不示弱。那人心中暗凛,沉声道:“你们攻上去,我来对付此人。”他喝令一出,身后众人已向山腰处攻去。那人这才喝道:“罗士信,你数姓家奴,背叛张将军,我裴行俨今日要替天行道,会会你这无信无义的叛将!”
罗士信手虽还稳,心头却是如受锤击。那一刻,只觉得天昏地暗,回想一生,不知是何滋味。
暗夜中,他张张嘴,回应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奈,痛楚且有不甘。
〃好,今日你我一战,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兄弟们期待已久的两大虎将巅峰对决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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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二二节 绝杀
罗士信其实早想死,自从张须陀死后,他认为自己就已死了。
他有苦,但是他并不说。
他叛逆,但是不知道对抗的对手。
他四处流浪,居无定所,因为他心中早已千疮百孔,并无休的港湾。他一直以为,叛逃了太平道后,会受到师门的追杀,他更希望死在师尊的手上,一了恩仇。
死并不可怕,可他怕死的不明不白。
他想见师尊,想死之前问个明明白白,可他发现,天大地大,师尊却已无从寻。原来他的一切错处,都是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他这一生,充斥着失败,他想要争胜。他遇到了窦红线,他得到了窦建德的信任,他这一生,被人轻视、误解、鄙夷、收买和拉拢,但是对他信任的两个人,除了张须陀,就是窦建德。
士为知己者死,剩余的日子,他为了窦建德而战,为红颜而战。他治军严格,赐罚分明,兵士却都怕他,因为他不但对兵士苛责,对自己亦是如此。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说话,不想触动他的忌讳。
没有人再提张须陀,可不提,不意味着曾经不存在。
张须陀虽死,也如浪花一朵,淹没在历史的滚滚洪流之中,少有人得,可在罗士信心中,早刻入了骨,写入了血。
裴行严说出张将军三个字的时候,罗士信脑海一片空白,突然再次萌生了死意。一个人活着,只因为他有希望,他回首一生,陡然发现,满是伤痕,一错再错。
能死在裴行严手上,也算死得其所。罗士信想到这里的时候,已然出枪。一枪三分,分刺裴行俨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招式虚虚实实,罗士信借助内劲催枪,震颤枪杆,这一枪,不知杀了多少盗贼流寇,西梁兵士。
这一战,当初在鹊头镇就应该分出胜负,今日再决,已晚了多年!
多年的沧桑落寞、不甘愤凝聚在这一枪之上,罗士信这一枪刺出,如笛悲奏,残雪飞凌。他没有轻视裴行严,甚至可以说有些尊敬。裴行俨百战成名,身为萧布衣手下第一猛将,无论如何,都是他应该尊重的一个对手。
既然如此,他当竭尽全力一战!
活,既然不能轰轰烈烈,死,当求尽力而为!
裴行严见一枪刺来,瞳孔爆缩。他斜错一步,长乐在手只是一挥,凭空卷起泥沙碎石,可乐头斜刺,已点中罗士信的枪杆。
〃当〃的一声响,铁枪荡开,招式已破。
罗士信出招虚虚实实,裴行严破解大开大磕。二人一走偏锋,一走正宫,性格相反,招式也是迥乎不同。
这一招极快、极巧!就算罗士信都难以想像,丈八的长乐在裴行严的手中,宛若花针一样灵巧。
可花针再转,裴行严一声大喝,挺乐击出,一道寒光有如匹练,直若催山拔岳,银河倒泻!
裴行严这招简单,凝练,并不花俏,可声势威猛之极,带起无边杀气。这一招击出,他根本不考虑后路,他只考虑进攻,因为他不信罗士信能接下他这一招。
他多年苦练,从不懈怠,这一乐击的是威势,击的是正气,击的是那疆场百战,不可一世的霸气。
这一招就叫做,气壮山河!
罗士信果然不敢接。他饶是剽悍,却也不敢如方才一样正樱其锋。山河之下,他人显的卑微无比,望见裴行严那不可一世的气势,罗士信甚至有些自卑,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有裴行严的这种气势。长枪一点,罗士信身形飘忽后退,有如暗夜幽灵。
裴行严一乐击空,正中岩石,石为之裂!
碎石乱舞,战意横空。罗士信一退再进,如弩箭怒射,他退是为了进,躲是为了更好的攻。他没有裴行严的气势,可却远比裴行严要快捷。
裴行严手腕一翻,乐杆倒击,兜头砸了过去。
这平淡无奇的一招击出,罗士信人在半空,只觉得风声大作,竟不能呼吸。他只能再退,长枪借力,跃入黑暗之中。
裴行严冷哼一声,迈步挺乐,招招进击,罗士信如风中柳枝,摆动,可还能坚持不倒。
裴行严已占尽上风。
可裴行严心中却已有了焦虑之意,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罗士信,而是要救西梁王。东平会战大半年,可战场的中心,却已悄然转到牛口。
在窦建德以为王伏宝、刘黑二人已牵扯住西梁大军的时候。却不知道,萧布衣已经悄然的命令裴行严等人回转。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素来是萧布衣的拿手好戏。
萧布衣出战之前,当然不会让旁人看出意图。他甚至会故意让对手轻看自己,示弱不会死,自大才是死路一条。
裴行严、秦叔宝、史大奈已悄然回转,若不进取,固守东平,张镇周、程咬金足矣。
张镇周老谋深算,好用疑兵之计,虚虚实实的拖住对手。程咬金循规蹈矩巨,不轻举妄动,大功不多有,可也不会犯错,有二人镇守东平,已可应付王伏宝和刘黑。
萧布衣把这三将抽调,本来准备合围牛口,一举击溃窦建德,可却在视察敌情的时候遇险。秦叔宝见到烟花的时候,知道萧布衣遇险,马上以迅雷之势主攻河北大营,这招叫做围魏救赵。这时候攻击,不算是好时候,可这时候攻击,也让人出乎意料。而裴行严却带一路人马,抄小路,直奔坐忘峰。
秦、裴都知道,萧布衣若非紧急,不会发此号令,他们都当十万火急处理。
坐忘峰有危难,他这时候一定要冲上去救援,可却被罗士信拖住。裴行俨恨不得用长乐将罗士信捣烂,丢在山野去喂狼,可罗士信曾为张须陀手下大将,拼死一战,也是非同凡响。
裴行严焦虑之下,几次猛攻,险些被罗士信所趁击伤,不由打起十二分精神,凝神对敌。
唯一能让他欣慰的是,又有西梁勇士数百涌来,合力向山上强攻。
知萧布衣遇险,裴行严最急,也是最快杀到,秦叔宝却是一口气派出七路勇士,前往坐忘峰。
第二路人马,只比裴行严晚了盏茶的功夫。
这些人,任何一个都是身手矫健,已打破僵持,向山上涌去。裴行俨被罗士信拖住,却是心忧山上,只是在想西梁王……现在不知如何了!
山下僵持,河北军营如火如的时候,山腰的对决,亦是惨烈血腥。
山腰上好一场大战,只打的风残月隐,地动山摇。
真正对决、要决出胜负生死的还是只有四个人,可剩下的西梁勇士,为助萧布衣,已豁出了性命。
山腰对决,因这四人而死的,不知又有多少。
西梁勇士不过还剩下三十多人,可居然硬生生的抗住了三百人的围攻。而且气势恢宏,竟还能分出几人去助西梁王。
李文相的肠子都已冒出,可还能一把送回腹中,他这条命,本来就是从萧布衣刀口下捡来的,就算还给萧布衣又能如何?他虽是盗,可盗亦有道,有怨要还,有恩必报!展擎天身受创伤难以尽数,却全不在意。见敌势汹涌,喉中〃荷荷,作响,赤手空拳还能杀入敌阵之中,一来一回,连杀四人,逼退对手的攻势。杨善会的手下终于有了那么一分畏惧,二分敬佩,还有了七分的不解。
他们只以为自己为了杨将军可以舍生忘死,可他们想不到,原来西梁勇士比他们还根、还忠、还能舍生护主。
苍穹漠漠,群山幽幽,本是冷眼观看世间万物。可西梁勇士的勇猛,却裂苍穹而出,震群山而鸣。
那一刻,他们激昂的不像是以寡敌众,而像是以多击少。
不用铁矢,不需弩机,杨善会的手下,竟然还是不能上前半步。
正是西梁勇士的勇猛,唐正才得以抽出手来,轻身疾步,霍然来到了杨善会的身边,一刀斩出,毫不犹豫!
汜水四死士中,张济心根、展擎天豪放、铁江憨直、可要说狡猾的还是这个唐正。他已经看出,决定胜负的不在于他,而在于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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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受了伤,可比没有受伤的时候还要勇猛。裴矩一直潇洒自若,可佛门都做狮子吼,裴矩一直飘逸,如凤如风,但他发怒的时候,比十头狮子看起来还可怕。
也有西梁勇士去援萧布衣,可挡不住他的一掌就已毙命。
唐正不想没有意义的送死,只能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杨善会身上,他知道这里唯一能救萧布衣的人,只有薐?br />
他一刀劈出,快根准疾,可他还是低估了杨善会。
杨善会看起来正,铁人一样,话又不多,甚至有些憨厚的样子。可j诈的人反倒可能看起来忠良。唐正一刀劈落,杨善会已警觉反击。
唐正的一刀看似砍中了杨善会,但却从他身侧擦过,杨善会只是一抬肘,已击在唐正的胸口。
只是肘力,唐正或许还能承受,但杨善会一肘击出,肘尖竟然还弹出把利刃,已刺入唐正的胸口。
杨善会心中冷笑,认为唐正必死!他的大敌还是薐?br />
可杨善会也低估了唐正,这一招用在李文相身上,或许已杀了李文相,可唐正是死士,他经历的生死搏杀,远较常人要多。他杀人无数,所以积累了太多的经验。杨善会一肘击出,唐正已稍微一偏,避开了心脏要害,然后双手一扣,已抓住了杨善会的手臂。
他已束缚了杨善会的举动。
唐正只能做到这些,他知道要是张济在,不会错过这个致命的机会,他希望薐芄蛔プ∈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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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那一刻,有了些许的僵凝。
唐正心喜,薐木獾溃骸靶⌒摹!彼婕词滞笠环执萄钌苹崴闹阎啦幻睢?br />
那势在必得的一剑刺在杨善会的胸口,竟然无法刺入!杨善会的胸口,竟然有护心的防备。
这一刻,杨善会已伴然发动,唐正仰天倒了下去,五官溢出鲜血。杨善枪横杀,劲扫薐?br />
薐酒鸲愎换鳎闹懈薄?br />
唐正已死,她已无帮手,她看起来,已无法解决杨善会。可萧布衣面对的却是更为恐怖的天涯,他现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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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第一将,无论功夫、心机、谋略、阴毒,岂是年纪轻轻的薐芄槐饶猓?br />
杨善会脸色不变,可益发的沉稳,他知道薐寻堋?br />
胜负未分,结局已定,薐皇前茉诮u胁患茫切乃家崖摇p穆胰缏榈慕?停绾文苁钩雒罹说恼惺剑?br />
杨善会知道围剿萧布衣有如打仗,领兵对决是打仗,单兵作战亦是打仗。
他既然稳操胜券,就不急于和薐龀鍪じ骸s帽溃屑敲敖幌m峋啬茉绲愕檬郑jɑ嵝穆遥鞘焙蚓褪撬魃彼j氖焙颉?br />
杨善会不屑天涯的为人,可却不能不重视天涯的武功。他知道天涯七十余年的白饭绝对没有白吃,这天底下,能够克制天涯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出来,可惜的是,萧布衣绝对不在其中!
萧布衣就算习得易筋经,就算是体质异常,就算是个死人,也只能再死一次。可让杨善会有些不安的是,为何天涯那面还没有得手?
萧布衣还没有死,可看起来,他已离死不远。
他自从到了这个世界后,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过,但这次看起来要和死神撞车,他甚至已闻得死神的气息,冰冷如雪。
他大汗淋漓,用尽了每一分的力气。他刀飞如雪,可却斩不断裴矩的锐利攻势。他刀锐如电,可却劈不开前方的那座沉凝的大山。
裴矩不给他一分喘息的功夫。
萧布衣从未有如此辛苦的时候,可他不能不坚持,他不想死,他知道坚持下去,才有胜机。他甚至已看到裴矩的右手,变的又黑又紫;他甚至感觉到,裴矩的呼吸,已有粗重;他甚至可见到,裴矩的额头,也有了汗水。
他背后铁甲倒刺下的毒,极为的阴毒,萧布衣早早的准备一年,就等待这一天,他希望蝙蝠他们准备的毒药,不要让他失望。
坚持下去,对他有利。
可他能否还能坚持下去?
不知为何,萧布衣突然想到当初对抗张须陀的那一幕,那时候,他只能逃。这时候,他是否应该逃?可就算逃,又能逃得过裴矩的追杀?
萧布衣不知道,他只是吸气,急转,出刀。他一吐一吸之间,精力已复,飘然移开几尺,只感觉寒风割面,裴矩的手,锋锐如刀!
裴矩已出了近百招,他虽脸色如常,心中已有骇然之意。
他没想到百来招还杀不了萧布衣!
萧布衣的韧性,简直难以想象!
裴矩虽伤了一只手,可他本来以为,就算是一只手,也能几招之内,取了萧布衣的性命。当初社稷坛一战,若非道信拦阻,江山早已改变。
他心中一直暗恨,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他装作无辜投奔窦建德后,成功说服窦建德联手李渊,急攻东都,他知道窦建德必败,可他就是希望窦建德败。
窦建德一败,他的机会就已来临。他知道萧布衣喜欢冒险,更可能会亲身查看河北军的大营。他用了最简单的一招,守株待兔。他等了这久,就是为了击杀萧布衣!他有一步棋,那当然就是贾润莆。贾润甫成功的告诉他萧布衣的行踪,杨善会也成功的困住了萧布衣,计划到了如今,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可就这一步,竟然千难万难!
裴矩右手已麻木不仁,可心中怒气翻涌。
别人愤怒的时候,会有破绽,但是裴矩愤怒的时候,更加恐怖。他一掌击出,仍取萧布衣的胸膛,开山裂石般。萧布衣单刀一划,竟取裴矩巨的大腿。
萧布衣已使出两败俱伤的打法,那一刀霹雳雷霆,寒光霍霍,裴矩无奈,只能手腕一转,来抓单刀。
萧布衣收刀出刀,快捷无筹,他一刀砍向裴矩的手腕。
比起当年而言,萧布衣出刀,无论速度、劲道、圆转如意,都已强了太多。萧布衣收刀如风,出刀如电,迅疾之处,快不可言。裴矩巨却还能缩手弹指,正中单刀侧面。
〃当〃的一响,单刀荡开,萧布衣就地一滚,已离裴矩三丈,二人再呈对峙的局面。
二人面前,已有一堆死人。
这些死人中,有杨善会的手下,亦有西梁勇士,鲜血弥漫,断骨残肢,看起来惨烈无比。
萧布衣竟然还能笑笑,“裴矩,累了不妨歇息一会儿。”他这倒是真心话,现在的他,恨不得能躺在地上好好睡上一觉。
裴矩一指弹在单刀侧面,见单刀不折,心中暗骂,他已知道,萧布衣所用之刀,肯定是毋怀文传人所制。
见萧布衣懒散的样子,裴矩突然舒了口气,一掌拍在身边巨石之上,大笑一声。
只听到〃砰〃的一响,巨石震撼。萧布衣心头一跳,不解其意。
裴矩却已心平气和,恢复了洒脱,他知道,自己只有如此,方才能毙了萧布衣。萧布衣见他恢复冷静,知道更难对付,心中微凛,却是笑容不减。
目光一扫,见到地上的尸体,裴矩心中微动,微笑道:“好啊,我也正想休息。”他话音方落,陡然上前,可脚步才起,脚尖连点,两具尸体已蓦地飞起,急攻萧布衣的两侧,断其闪躲空地,而他身形沉凝,运劲再掌,有如怒海狂涛般,劲取萧布衣。
他已经知道了萧布衣的全部变化,这一次,他有信心,力毙萧布衣于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