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4 部分阅读
俊秀之极,孙寡妇嫁到白老汉家以后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再加上她的精心打扮,这小女子就愈发的惹人怜了。只可惜她是一个傻子,虽然已经十八岁了却只有七八岁的智力。要不是这样的话,那些个说媒的人非把她家的门槛踏破不可。
白春梅手里拿着个小玩物,在院子里孩子似地来回转着。无意中看到了草墩上放针线的箩筐。那箩筐里有五彩的线团,有色彩鲜艳的画布,白春梅睁大了眼去看,觉得那些东西好玩极了。于是,就慢慢的接近它们。
睁大了一双好奇而又充满了童真的眼睛,看着这一箩筐好玩的东西,白春梅动动这个,摸摸那个,好奇得很。把那个让彩虹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褂子掂起来时,就更加爱不释手了。那褂子是那样的小,那样的好看,上面还绣着几朵小花。前几天的时候,她就见过彩虹做这小衣服的,不过,她要摸时她娘却拉着她的手不让她动。而这一次没有人管了,左右看看院子里没有其它人,她觉得她甚至可以学她嫂子一样去做这样的衣服。而这时一把剪刀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白春梅把它拿了起来……
彩虹洗完了菜要把脏水往外倒时,看到白春梅竟然坐在草墩上用剪刀剪自己刚刚做好的那件衣服。那可不仅仅是一件衣服了,那里面还含着她对肚子里那未出生孩子的爱心。
把水盆放到了地下,就急急地跑去,叫道,“你干啥?”
说着,一把把那衣服从白春梅手里给夺了过来。拿在手里看时,那双手禁不住在不停的颤抖,衣服已经被剪得不象样子了。彩虹看着白春梅,又急又气,“你,你……”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
冷不防的被彩虹这么一夺,白春梅一下子被吓蒙了。看到她娘孙寡妇提着裤子从茅厕里出来的时候,以为来了救星,就放声大哭起来。
“咋了?咋了?”
孙寡妇看到女儿在哭,以为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娘!”
看到孙寡妇过来了,那白春梅就哭得更响了。
“梅梅乖,梅梅不哭!……”
孙寡妇把白春梅搂在怀里,很夸张地劝着她。又对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彩虹吼道,“王彩虹,你怎么着我闺女了?”
那白春梅哭得厉害,看起来委屈得很,而此刻在彩虹心里比她委屈何止有千倍万倍。见孙寡妇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自己,也顾不得许多了,把那被白春梅剪成了碎布似的衣服摊在孙寡妇跟前,说道,“娘,你看春梅把这衣服弄成啥样子了?”
“还说呢!谁让你把衣服放在院子里了?看你那架势,是不是要把我闺女给吃了才甘心?”
孙寡妇护短,道,“你那么大声干啥!看把我闺女吓的。”
有孙寡妇护着,白春梅不哭了,却像仇人似地看着彩虹。彩虹平时对她不薄,谁想她脑子自从受过刺激之后就根本不长记性了。不过,说不长记性也不尽然,她信她娘孙寡妇的话。背地里孙寡妇总向白春梅说彩虹的种种不是。不管彩虹如何做都无法与这“小姑子”拉近关系。
彩虹手里握着那件被剪得支离破碎的衣服,已是心疼得不得了,又听孙寡妇这么说,再看白春梅那副模样,眼里噙满了泪水,哽咽道,“不是,我,我……”
最终没把话说出来,弯腰端起自己做衣服用的箩筐,就冲进自己的屋。她就是要哭也不能在他们面前哭的爬在床上,兀自哭了起来。也没人来劝,这样最好哭够了就不哭了,要是有人来劝,想不哭那都会不好意思的。哭了一会儿,把泪水都哭出来了,就觉得气顺了。一个人坐在床上,脑子也变得清醒了许多。这时再想方才的事就觉得自己做的有些不对了。当时猛然看到白春梅在剪自己的衣服时,脑子一发热就很难控制住自己说话的方式了。想想看,觉得自己的确是不应该那样说话的。衣服破了,是很难再做。但是一旦和这母女俩闹僵了,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更加难以修补。为了这个家,心里面纵然有千般委屈,却也只能默默承受着。一年来这么多事都经过了,一件小小的衣褂,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洗了把手脸,梳了头发,梳头发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让自己强打起精神来。觉得差不多了,就走了出去。虽然时间不早了,但是彩虹没有直接去厨房做饭。而是先去了孙寡妇与她闺女白春梅所在的屋她觉得她错了,她得向她们道歉。
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堂屋,孙寡妇正陪着她的女儿在床上嬉闹。彩虹走到里面时,唯唯诺诺地站着,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又像站着在那里等主子吩咐的可怜丫鬟。
看彩虹进来以后,白春梅也不玩了,有些不知所谓地看着孙寡妇。那孙寡妇转过身,有些不屑,操着生硬的口气问她,“来做啥?”
“娘,我是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彩虹极力地放慢着语速,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和缓些,“是我错了,不就是件小孩穿的衣服么,三五天的功夫就又能做出一件来。我不该向春梅发那么大脾气。”
实际上这事也怪白春梅,那么好看的一件衣服被剪得一条一条的,不管是谁看了都会心疼的,理屈的应该是自己才对,看彩虹在道歉,于是就做了顺水人情,说道,“我闺女把你的衣服给剪了是她不对,可她经不住吓你不该那么大声对她发脾气的。”
见孙寡妇并没有埋怨自己,彩虹心喜,说道,“娘,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一个屋檐下就是一家人。要想好好的处在一块就得互相忍让。别尽明地里人模狗样的,暗地里尽做一些说三道四、戳人脊梁骨的下贱事。”
孙寡妇想起了去吴桂花家买方便面时,吴桂花给她说起的那些事,于是她就对彩虹这么说道。句句都像是利刃,但彩虹并不觉得痛。
可彩虹哪里会知道她的意思,她同吴桂花说的那些话单单是为了给孙寡妇争些面子,不让吴桂花对他们家说些什么。不过,见孙寡妇原谅了自己,心里面也是高兴得很,那张美丽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来,说道,“娘,您和春梅先玩着,我给您做饭去。”
说着,就走出了屋。
等挨村最近的那块地浇完,得需要多半天的时间。那口井是白老汉在吃过早饭后从王大妈家接过来。扎表的时候都已经是十多点了。农村里就是这样,一旦地里有了活计,正常的饭食对他们而言就成一种奢侈了。
彩虹把饭做好后,就叫孙寡妇和白春梅先来吃。而她还要给男人们盛饭,盛好后送到地里去。
彩虹似乎把这顿饭做得很好吃。那白春梅狼吞虎咽,吃得是津津有味。而孙寡妇在一旁也是大口大口地嚼着。
看他们这个吃相,彩虹心底里涌出一种满足感,毕竟他们在吃的东西是自己做出来的。心情也愉快了许多。趁给地里的那两个男劳力盛饭的当,彩虹也想就买车的事试探一下孙寡妇,就说道,“娘,你看咱家的那匹老马,现在是拉也拉不动了,驮也驮不动了。您觉得咱家买辆三马车咋样?”
孙寡妇想了想,就道,“买吧。”
说得很轻飘。就仿佛在问一个正在生气的人有没有生气时,那人轻轻地说了一句“不气”光是凭口气,彩虹以为孙寡妇并没有要反对的意思,把菜盛好了,把那碗放到了竹蓝里。说道,“我也觉着该买一辆了,这过了年以后,眼瞅着咱们村又有几户买了三马车。这往后哇,用马用牛的就更少了。”
孙寡妇悠闲地吃着饭,斜眼看着在一旁忙碌的彩虹,彩虹的话语里并没有太多的含义,可她总是能揣摩出不同的意思来,说道,“我是个外人,你们想买就买吧。管我什么事,我又用不着。”
“娘说的是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
彩虹说着,在竹篮里放了几个馒头,然后就用布盖住了。用胳膊挽着,又道,“娘,我去给爹还有强哥送饭去了。锅里的菜还多着呢!你要是吃完了就自己再盛去。”
晚上,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在吃饭。
开始时大家都默不作声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快要吃完的时候,白老汉对白强说道,“你们啥时候准备去买车?”
彩虹和白强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吃饭,他们早就等着白老汉说这句话了,双双放下了碗筷,彩虹示意白强,让他先说话,白强道,“只要把钱凑齐了,说买就买。”
“哦,这样啊!”
白老汉端着碗,却没有吃饭,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情。转而又对孙寡妇道,“这么些天了,你也该把那些钱拿出来吧?”
“啥钱?”
孙寡妇一副不知所云的模样,说道,“我又没有拿你们的钱。”
以为孙寡妇真想不起来了,白老汉还在一旁提示着,“婚前下的聘礼,两千块呢!”
“那是我自己的钱。”
孙寡妇说道,“怎么着?你们算来算去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这些钱,我是用来给我闺女看病的。”
白老汉想不到孙寡妇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白强与彩虹也面面相觑着,盘算了好久的事情,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白老汉说道,“家里就那么点钱,全给了你,你怎么能?”
“什么我怎么能?”
孙寡妇开始不讲理了,说道,“你们家没钱就没钱吧,赖我啥事?”
白强吃完了饭,把碗“啪”地一声放到了桌子上,道,“什么我们家没钱,这不是你家!你说的这是啥话?早知道我家穷,你就不要来呀。我家穷怎么了,比你家那土坯墙沙土炕强多了。谁稀罕你……”
彩虹看白强又要发急,赶紧说道,“娘你别生气,白强说的这是气话。这钱咱也不乱花,一年半载的就赚回来了。”
“呵呵。”
孙寡妇冷笑,“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你们俩演得倒还真是挺像的。前几天的那几场大戏,你们可没白风光,也没白看,不当会计就不当会计了吧,还想着法的弄我的钱,你们这唱的是那一出啊。我可不吃你们那一套。”
“你咋能这样说?娃们买车那也是为了咱家好,你没瞅见现在过得像样的谁家还用吃草料的畜生?”
白老汉说道。
“那我可不管。你们想咋整就咋整,就是不要打我的主意。我就是有闲钱了,那也是我的,我闺女都这么大了,我还得给她准备嫁妆呢!”
孙寡妇说道。
白强站了起来,指着孙寡妇骂道,“我家是沾了什么样的晦气,把你这样的女人给招来。这才来几天,你都成精了。”
白强看着彩虹指着孙寡妇说道,“我以前就说过不能让她来,看她都把咱家搅合成啥样了。”
那手拳了回来又朝那孙寡妇骂,“干啥啥不成,做啥啥不好。咱白家庄谁不知道,你是个招野男人的寡妇,你那闺女是个被人糟蹋过的傻货。就是你有个金山银山也别想有人要你那傻闺女。”
刚刚被迫辞去了会计的职务,白强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彩虹有身孕,他不敢对她发脾气。见孙寡妇这么说话更是反感之极,于是就把胸中的火气一古脑的发泄了出来。
孙寡妇想不到白强是这么厉害的一个角色,一时间看傻了眼。这一句句话就仿佛是一把把的利刃向她扎了过来,且戳到了她的最痛处。看着白强,颤抖道,“你你说啥?”
“我说啥?我说是你是个不要脸的老”话还没有说完,“啪”地一个巴掌重重地打在白强的脸上。
白强这么恶毒的去骂孙寡妇,这让白老汉也很是生气,他收回了手,说道,“别人怎么说我不管,再怎么着她也是你娘。”
看白强被打了,生怕再闹出什么事来,拉住了白强,道,“你这是干啥啊,咱有话好好说不行?”
而白强这时却不理彩虹了。老子打小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的日子里,白强对这一巴掌并不会太多的记恨。不过在当下,却让白强愤怒到了极点,捂着被打得红肿的脸,吼道,“我娘早就死了。爹,你光是打我了,你看看她说的是啥刻薄话?以后要是都像她这样,咱家一辈子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看白老汉偏向自己,孙寡妇就有了底气,说道,“你没把我当娘,我也没把你当成是我的儿子。当初来你们家,你们可是吹着喇叭拉着车把我给请来的。白强,你有种,你有种的话再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
说着,就拉开了架势准备要和白强对骂。
“我……”
白强开口正要说。
“都不要说话了。”
白老汉打断了白强的话,大声吼道,“从明天起,咱们就分分家。各过各的。”
听白老汉这么说,白强似乎有些蔫了,而彩虹却在一旁惊奇地看着白老汉。一直以来她都是要竭力搞好与孙寡妇之间的婆媳关系的,也绝没想到要分家。
“爹,咱过得好好的……”
彩虹说话时看到白老汉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而白老汉却在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说分就分,明天把你建设叔叫来做个见证。”
实际上,这一件事白老汉已经考虑很久了。却也迟迟不想说出来。树大分叉,人大分家。在农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了。不过,这大多发生在儿子多的家族里面。譬如,家里面有三五儿子,儿子长大结婚后便要别家门另家住了。以往便是有这样的经验的,若是不分,妯娌间挑拨,兄弟间的猜忌,总把一个大家庭弄得风风雨雨。所以分家就好了,彼此之间还可以互相往来,却少了最直接的利益关系。待父母年龄大了之后便会到这些儿子家轮流着住。也有的让父母分开住,你家养父,我家养母。不管是怎样的方式,都不会让人觉得有不妥的地方。若是独子,那是断不能分家的。分了家的话,那会是一件让村人看笑话的事情。无妯娌间的挑拨,无兄弟间的猜忌,家财迟早归你要,父母迟早归你养。奈何要分。若是分了,只能说明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不好。天大地大,父母最大,白家庄是个很重孝道的村子,独子分家,那只能说明孩子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不好。会被人嗤笑的。不过真要分,那也有不得已的原因。自古婆媳是冤家,谁知母子也有隔世仇。白老汉意识到这一点,才痛下决心,说出了那样的话来。
蛮村 第87章 拆房
春节过后,一天比一天暖和。杨树长出了叶,桃树吐出了花,不知不觉,地里的麦苗也有一尺多高了。
在这大自然的一切都欣欣向荣的时候,白强家却过得并不好。虽然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住,但与白老汉已经分了家。白强与彩虹在一起吃饭。白老汉、孙寡妇与白春梅在一道吃饭。厨房归白老汉他们用。天冷的时候彩虹在屋子里生了个小煤火炉做饭,现在天热了,就把那煤火炉搬到了院子里。日子过得相当清苦。
分了家以后,白强几乎没有得到一分钱,因为家里的钱基本上都被孙寡妇掌握着。或者说,为了迎娶那孙寡妇上门,白家已经花光了钱。而在那孙寡妇过门之后却不愿意把自己的钱拿出来。琢磨了两年要买车的事情就又泡汤了。
就在白强退出了村委会没多久。以白土山为首的村干部开始对白家庄进行村规划。连规划的蓝图都画好了,请人做成了石碑立在了村口。余下的就是要具体进行实施了。要开通三条纵街道,五条横街道,就是胡同也要有八米多宽,庄子是九分大。原则上,家里有几个儿子的就分几片庄子。现有的地界若是不够,就把挨村的田毁了,在上面建房子。要想要庄子的话,就得交钱,美起名曰庄基费。若是不交的话,任你有八九个儿子也分不到一片庄子。白得柱当政的时候,庄基费是一千二,而白土山时就低了一些,只有八百。这些钱大都落在了这些村官们的手里,不过这也是被乡里默许的。
几十年来,白家庄的房子建得杂乱无章,要开通这三纵五横的街道并不容易,即使是白土山这一帮人干得好那也不是一两年就能完成的事情。不过,不管最后是否能够规划成,规划得彻底,的街道首先要开出来。就好比雕塑家的艺术作品,创造伊始,得先让它有个大概的形貌,有个粗坯子,然后再细致入微的进行创造。
当白三等人提着一个白灰桶,在一间间破旧的房屋上用笤帚把子写下一个个大大的“拆”字时,比起往年来,整个白家庄在这个时候要热闹很多。那些巴望着建房子的人家一分到庄子就动土建了起来,三里五庄的建筑队都来了似乎也不够用。早上时,总能看到几队人陆续说着笑着骑着自行车进入白家庄,晚上时,白家庄大多数人家都吃过饭了,还总能见到他们披着满是泥点的衣服乐呵呵的地回家去。白日里,这白家庄仿佛成了一个大型的建筑工地。在这喧嚣声中隐隐地给人一种感觉这个普普通通的村子似乎也该改变一下了。而促使它改变的是那一种铺天盖地而来的不可抗拒的力量。
这一天,山子拿着把破笤帚,他哥白大川和白要篙跟在后面一同提着一个白灰桶,来到了白强家所在的那个老胡同。平日里做这事时,都是风风光光的,嘻嘻哈哈的,今日里却有所不同,很难从他们三个人身上看到那种高兴的样子。他们这一次是要在白强家的房子前画一个大大的“拆”字的。虽然白强已经不当会计了,但他们与他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也都知道他家并不富裕,至少在一两年内还没有能力重新建房。不过也不用全拆,就白强与彩虹住的那间房子影响了大街的串通。这也怪白强的爷爷,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为贪小便宜,突出了一角。多出来的这一块连放个洗脸盆都会觉得它小。什么功用都没有。白强爷爷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多出来的一角竟需要把这个房子给拆了。
山子这人脾气虽暴,但也懂个人情世故。虽然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可是经过他儿子白东亮的指导,还有他自己在各家各户房屋上的勤加练习,已是把这个“拆”字练得有模有样了。可这一次从那桶里蘸了白灰水要往墙上写时却停了手。说道,“还是给他说一声再写吧?”
“行!我也觉得该这样。”
他哥白大川说道,“要是不哼不哈地把这东西写上了,抬头不见底低头见的,到时候见了面可咋说啊?”
白要篙却不以为意,说道,“这白强有啥能耐,我看就是傻大冒一个,以前进钱出钱的事都归他管,放着一个好好的村会计不当,非要当个平头百姓。要拆他的房子,我看也是活该。就他这样,也不知怎么了,土山叔到现在还想让他来当会计呢!”
“小毛孩家的,你懂个屁。”
山子骂道,“鸡笆毛都还没有扎齐呢,你能知道啥道道。和你大叔在这儿等着,我看白强在不在家。”
把那笤帚把扔给白要篙,就向门口走去。白要篙没接好,差一点儿弄得全身都是白灰话毕,山子整整衣衫就进了白强家。在以前,他能一天去三躺趟白强家。可打从白强不当会计以来他还没怎么来过。而这一次绝想不不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找他。
山子走到了院子里,看到彩虹正在屋檐下做饭。看起来,彩虹的身子已经是很臃肿了。也是因为天气渐热的缘故,穿的衣服比冬日里要少了许多,这样一来那鼓鼓的大肚子就更是显眼了。山子看时,她正弯身腰去掀锅盖,给人的感觉费力的很。这时,从厨房那边传来孙寡妇边做饭边与白春梅嬉闹的声音,甚至时不时还哼几段小曲。似乎这么做是有意让唱给彩虹听的。彩虹只是一人在安静的地做着饭,充耳不闻,并不介意。
那山子虽是个蛮汉子,却也是从贫困潦倒中走出来的,况平日里与白强关系不错,也听说他与了与他父亲分了家,见他们过成这个样子,心里面着实觉得不是个滋味。不过,同情归同情,官差在身,他在今天的事情却还是要办的。于是就走了过去,轻声说道,“弟妹,强子在哪儿呢?”
听到有人叫,彩虹把锅盖盖上后,直起身,见是山子,用围裙擦了擦手,又用手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知道自己今天穿得邋遢,不适合见外人的,对山子有些羞赧地笑着,说道,“是山子哥啊,你可有日子没有来了。强哥强哥给人家盖房子去了。”
眯起了眼,抬头看看天,说道,“山子哥在这儿坐一会儿吧,他马上就会回来了。”
有两个人还在外面,山子是不能在这里久等的,又问彩虹,“那二叔在不在家?”
“我爹一大早出去卖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彩虹看白土山那副神情,知道他这次来肯定不是如往常一样闲玩的,看着他,用探询的口气说道,“山子哥有啥事么?”
山子觉得这事不便和这女人说,于是就遮掩着,说道,“其实也没啥?其实也没啥?那我就走了……”
说着不等彩虹应话就走了出去。
走到了门口,对其他两个人说道,“就强子媳妇和那孙寡妇在,强子和他爹都不在家。”
“那咋办?”
白大川说道。
“既然他们都不在家,咱们就先画上吧。省得再跑一趟了。”
白要篙说道。
山子道,“还是等等吧,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做显得不好看。咱还是先回吧!”
说着,三个人就要往回走。这时却见白强骑着自行车来了,在离他们三五米远的地方握闸跳了下来。看得出,白强见他们三个出现在自家胡同里,很是高兴,说道,“你们几个有日子不来了,都回家坐坐去吧。”
三人心中有鬼,勉强笑着,白要篙说道,“我们正要找你呢,结果你不在家。”
白强觉得他们三人与平日里不太一样,心中犯起了嘀咕,问道,“有事?”
山子撇撇嘴,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白大川说道,“是这么回事,你家屋角建得太靠外了,挡住了大街的串通,得拆掉。”
“啥?”
白强一时不解。
山子见他哥说不清楚,就接着他的话说道,“也不用现在就拆,不过早晚都得拆。”
白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急道,“这事儿我爹知道不,他是怎么说的。”
山子说道,“二叔不在,去的时候就你媳妇和你那后娘在家。”
“那可该咋办啊?”
白强说道,“你们都瞧见了,我们这破家接二连三的地出事,要是把这房子也拆了,让我们这一家老小的住哪儿啊。”
山子看白强这般模样,自己也有些为难,说道,“要是不挡新开的大街,隔个三五年拆房再建也不晚。你家挡住了那就不好说了。土山都给陈乡长打保票了,到了年底,一定要把咱村那三横五纵的街道给整起来。”
白强挠着头,说道,“你们领着我看看,看挡住了多大一点。”
白要篙说道,“强叔,不用看,我们早量过了,就你住的那房子的屋角给挡住了。”
山子看白强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说道,“白强,你也别干着急,给你爹商量商量该咋办。大不了你和你媳妇再到咱村委会住去。我回去也跟土山商量商量。”
白强刚从建筑队干活回来,全浑身上下全是泥块,就连那一头鸟窝似的头发上也有不少的泥点。看到他这个样子,山子不禁说道,“强子,你说你放着你那好好的会计不当,干这做啥。我看你还是掂泥包子没掂够,你要还是会计,这啥事就都好说了。”
“我”山子这么数落他,白强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好,只是道了声,“你哪那知道我的难处啊!”
既然已是这般,再说过多的话那也是徒劳。无奈之际,山子等人一同走出了这胡同。看他们都走远了,白强才推着车闷闷不乐地走进了家门。
彩虹看见了他,赶紧走过去迎接,说道,“这一次真及时,这饭刚做好,你就来了。快洗把手脸准备去吃饭吧。”
白强不说话,只是把车给了彩虹,自己进屋倒水去洗脸。彩虹一直在忙活,并没注意到白强的神情有什么变化。把车替白强支好后,就掀锅给白强盛菜,一边还有些随意地说道,“刚才山子来了,他说找你,我说你不在?在村里碰见他了没有。”
白强洗完手脸后坐到桌子旁边依旧没有吭声。彩虹把碗端到白强跟前时,才觉出了她的男人今天有些不大对劲,看他那一副愁云满面的模样就问道,“强哥,咋了,遇到啥不顺心的事了?”
说着,彩虹也坐了下来。
白强那拿起了筷子还没有夹菜,就问彩虹,“虹,山子来咱家时给你说啥了没有?”
彩虹正嚼着馒头,见白强这么问,就说道,“没有啊。他来了就问你和爹在不在。我问他有没有啥事他也没说。”
白强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既然看彩虹不知道就想告诉她,吞吐道,“咱家这房子得拆了?”
冷不妨说出这样的话,惊得彩虹张大了嘴,道,“啥?咋会这样,为啥要拆?”
白强如是实说道,“咱家的房子挡住新大街了,村委会让咱们必须在年前把挡住了的地方给拆掉。”
“咱家哪有钱盖新房啊。”
彩虹说道,“把这房子拆了的话咱住哪儿啊?”
“你不知道,我咋知道。”
白强一边吃着一边扒拉着碗里的菜,干了一晌的活,他也真是累得不轻。消耗了大量能量更是饿得厉害。
彩虹看白强也没个主见,自语道,“人这辈子就是这样,摸黑走路,过去一个坑就是一个坎。就是眼跟前啥东西也看不见。就算是没人推也得不停的往前走着,走不动的话也得挪着。”
白强嚼着嘴里的食物,抬头看一下彩虹,有些不解,道,“说的是啥呀,神神叨叨的。”
彩虹苦笑了一下,说道,“没啥!”
又说,“这事儿不是咱一家子的事,今儿下午你也别去给人家盖房子了,等爹回来后大家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
显然,分家以后这一家仅仅指的是白强彩虹或者也包括肚子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写而另外一家则是白老汉他们。虽然他们目前还在同一个院子里住。分了家便是这般了,人与人之间的世故也便是这样了山子他们忙着在各家各户的外墙上画“拆”时,白土山坐镇村委会。
因为天热,山子进屋后就脱去了外套,对白土山有些丧气地说道,“遇到麻烦了,白强家的屋角挡住了新开的那条街。”
“是么?”
白土山听了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说道,“这规划本来就是件麻烦事。乡里面早就下话了,既然要规划就得规出个样子来。不管是谁家的屋挡住了道那都得拆。”
“这我也知道。”
山子倒了杯水,回坐到长凳上,说道,“可他家实在是太困难了,新近和他爹分了家,土山,你没瞅见强子现在那个破落样。”
“那能怨谁?当初是他那婆子不让他干的,又不是咱们把他给撵下来的。”
白土山如是说道。这时白土山的眼珠子开始滴溜溜的地转了,道,“你想帮帮他?”
山子道,“我想帮也不知道该咋帮呀。去年把白得柱扳倒的时候咱们都是一起整的,现在他混成这个样子,我看着也不是个味啊!”
白大川把石灰桶给收拾好了,也走过来插话道,“还让他入伙吧!”
白土山看白大川说出了这话,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当初山子拉他哥白大川进村委会的时候,白土山是不大同意的,白大川年轻的时候蹲过大狱在村里的名声不是太好。不过,因为自己把自己的侄子白要篙也招来,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山子也嫌白大川的话不重中听,说道,“哥,你说的那是啥话,什么入伙不入伙的。咱这是村委会,咱是干部。以后说话注意点儿。”
拿人家的嘴短,吃人家的手短。白大川一句好心话,想不到竟得到了一顿数落。不过,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这本就不善言辞的汉子也不在再说什么了。
白土山说道,“就这么着吧。改天大伙在一起喝次酒,他如果还想来的话就让他还来。谁让咱们是做哥的,不能和他计较太多的。”
说这话时白土山翘着二郎腿,很是得意。
傍晚,白强与彩虹早早就吃了饭。彩虹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就去催白强,让白强与和他爹白老汉商量房子的事。
白强进厨房时,白老汉一家三口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看到他们吃饭,白强也不往里进。走到门口时就蹲在门槛上,自从分家了以后,他们彼此之间生分了很多。
孙寡妇朝向白强,最先看见了他,却只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吃饭。那白春梅看到白强却有些不自在了。就像耗子见了猫似的,睁大了眼睛看很害怕的样子。白老汉是背对着白强坐着的,白强进来时他丝毫没有觉察到。不过他很快从这两个人的表情上觉出些不对劲来。于是就扭过身,看到白强如闷驴般蹲到门口。这是分家以后白强第一次来这屋,肯定是有什么事的,白老汉这么想着就放下了碗筷,问道,“咋了?”
白强道,“村里规划,咱家的房子挡住了新街,得拆了。”
“啥?”
白老汉知道自己家不用盖房,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村规划的事,白强这么说,让他觉得很是惊讶,又说道,“你不是说啥都自愿么,咋能拆?”
白强说道,“我管过村规划,知道一些情况的。要是老庄子没挡住新街,三五年里什么时候拆都行,可要是挡住了。那就必须得拆,这是乡里规定的。”
听到这些,白老汉皱紧了眉头,三两口喝完了碗里剩下的饭,叹